秦真想了一路,突然有些理解他。世间有千万种身不由己的痛,是难以向外人诉说的。
可再仔细一想,他比自己幸运,至少在此前十八年,他过得衣食无忧,乐观自在。
他有猜测过,萧长婴的改变和魏国那位先帝有关。
或许,那先帝也知道萧长婴的弱点在哪里,所以他要亲手扼杀他、再改变他,扶他上位……
黄昏过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秦真刚沐过浴,正在铜镜前擦拭着自己的湿发,不料门口突然有了动静。
是李民昌在敲门,他的声音很轻:“殿下,陛下来了。”
居然在这个时候来……
秦真来不及梳理长发,只能任其散落在后背,匆匆上前迎驾。
“参见陛下。”
萧长婴是走来的,没有御驾,也没有带随行护卫。
他顿住脚,瞧见秦真这般模样,脱口道:“沐过浴了?”
李民昌自觉将门合上。
秦真颔首:“是。陛下怎么在这个时候来了,我都没有准备……”
“心烦。”萧长婴寻了张椅子坐下,“想来你这里透透气。”
心烦?来透气?
看来美人计还是有点用处。
秦真温笑着为他斟茶,“不知陛下为何烦忧?”
“……很多事。说不清楚……”
秦真将茶水递上,萧长婴却未接过,只定定看着他,问:“你今日来找我,到底所为何事?”
“我……我想陛下了,想见见陛下……”
他将茶水搁在桌案上,神色忐忑拘谨,似乎并未撒谎。
萧长婴静默了片刻,似在想他话中真假,“……想我?”
秦真点点头:“……是。”
萧长婴单刀直入:“莫非是你一个人在这宫中,耐不住寂寞?”
“……我不是那个意思。”
“……朕也不是那个意思。朕是想问,需不需要朕派两个宫人来伺候你?”
这些时日,宫人们除去为他送一日三餐外,旁的事根本不理。
像打扫院子、烧水打水这类的事,都是秦真亲力亲为。
露华宫中,没有人是专程伺候他的。
秦真缓缓对上萧长婴的眼眸,颔首道:“多谢陛下厚爱,但是不必了,我一个人就适应得来……”
“我就是想经常见到陛下,陛下若是愿意多来看看我……或者允许我去见陛下,这样我便知足了。”
萧长婴怔怔看着他,倏然向他伸手,秦真也是一怔,随后将手搭在他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