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离目光在他脸上掠过,微微颔首,声音平淡:“有劳一路照应。”
“前辈客气了。”谢清微侧身让开,“行李可需帮忙?”
“不必。”郁离言简意赅,与已背好小包袱的萧锦书一同出了舱房。
隔壁,乔叔也背着行囊等候在廊下。
四人随着人流下船,踏上青石码头。
金陵的下关码头,规模虽不及清河码头那般杂乱喧嚣、吞吐惊人,但处处透着贸易名城的规整与气度。
码头地面以巨大的青石板铺就,缝隙严密,清扫得颇为干净。车马行人虽多,却大致遵循着一定的路径,显得井然有序。
力工扛着货物喊着号子,步伐稳健;税吏在固定的棚屋内按册稽查,神色严肃;还有专门的小吏引导初次抵港的船只,一切显得制度分明。
然而,一旦走出码头区域,正式踏入金陵城界,那扑面而来的喧嚣与繁华,便瞬间将人淹没。
他情敌开始傲娇
街道宽阔得足以容纳数辆马车并驾齐驱,地面同样是平整的青石铺就。
街道两旁,楼宇鳞次栉比,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商铺的招牌旗幡五彩缤纷,在秋阳下招展。
绸缎庄、珠宝行、酒楼、茶肆、书坊、药铺、南北货栈……应有尽有,琳琅满目。
行人摩肩接踵,衣着光鲜,款式多样,宽袍大袖的文人,短打利落的行商,锦衣华服的贵人,荆钗布裙的民妇,偶尔还能见到几个高鼻深目、髯发卷曲的胡商,或身着色彩艳丽、纹样奇特服饰的海外番客,牵着骆驼或带着稀奇货物。
空气中弥漫着刚出炉的点心甜香、酒楼传出的饭菜油气、脂粉铺飘出的腻香、药材行的清苦、以及无处不在的人间烟火气。
再往里走,小贩抑扬顿挫的叫卖吆喝,顾客与店家的讨价还价,车夫扬鞭的脆响与马蹄嘚嘚,说书人拍案惊堂的激昂,不知从哪家阁楼隐约飘出的咿呀丝竹与婉转歌喉……所有声响交织混杂,扑面而来。
萧锦书何曾见过这般景象,眼眸睁得圆圆的,好奇地左顾右盼,几乎要看不过来,只觉得眼睛耳朵都不够用了,下意识地紧紧跟在郁离身侧,揪住他的衣袖。
郁离则神色平静,目光淡然扫过周遭。
谢清微显然对此地极为熟悉,步履从容地在人群中穿梭引路,偶尔侧身避开迎面而来的车马,姿态娴雅。
乔叔沉默地跟在最后,目光沉静地留意着四周。
穿过数条人声鼎沸、繁华喧嚣的主街,进入东面坊区,周遭的景致渐渐发生变化。
店铺不再那么密集,行人的衣着愈发体面,车马也装饰得更为华贵。街道更加宽敞整洁,两旁皆是高墙深院,朱门大户,门前立着石狮、拴马桩等物。
谢清微引着三人,最终在一处尤为气派的府邸前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