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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第1页）

他停下动作，对着水中那张带着滑稽黑眼圈的脸，懊恼地嘟囔了一句：

“好丑……像被人打了一样……”

“不丑，”郁离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起身，走到了他身后，拿起搭在盆边干净的布巾，浸入水中，拧到半干，然后转身轻柔地抬起他的下巴，细致地擦拭他脸上的水珠，语气里含着未散的笑意，安抚道，

“只是熬了夜，没睡好，气血有些滞涩罢了。用了早膳，再好好补一觉，自然就消了。”

萧锦书听到他这么说，心里那点窘迫才稍稍散去，点了点头，小声“嗯”了一下，乖乖仰着脸，任由他动作。

郁离替他擦干后，松开手，将布巾重新搭好，转身出了舱门，不多时便端了简单的早膳回来。

两人在桌边坐下。

萧锦书其实没什么胃口，惊魂未定又睡眠不足，胃里沉甸甸的。

但在郁离的注视下，他还是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勉强吃了小半碗温热的粥，又掰了半个馒头，慢吞吞地啃完了。

食物下肚，带来些许暖意，却也勾起了更深的疲惫。他放下筷子，忍不住掩着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沁出一点泪花。

“去睡吧。”

郁离见状，放下粥碗，伸手握住他的手臂，将他带到床边，扶进尚有余温的被褥里，拉好被子，一直盖到肩膀。

萧锦书困得眼皮沉沉，却还强撑着睁开一条缝隙，声音含糊地问道：

“师父你呢？”

“我在这里。”郁离在床沿上坐下，伸手将他脸颊边一缕碎发拨到耳后，指尖拂过他眼下的青黑，声音低沉而平稳，

“哪里也不去。睡吧。”

得了这句承诺，萧锦书这才安心，疲惫的身体和精神终于支撑不住，长睫缓缓合拢，意识如同沉入温暖的水底，逐渐模糊，坠入一片浅眠之中。

郁离见他呼吸渐沉，睡颜安宁，便也在床的内侧轻轻盘膝坐下，阖上双目，凝神内视，引导着体内的内力，开始一丝丝、一缕缕地梳理滞涩紊乱的经脉。

舱房内一时陷入一片静谧，只余两人清浅交错起伏的呼吸声。

又过了良久，久到窗外的天光由青灰转为昏黄，又沉淀为一种深沉的暗蓝。

萧锦书才在一片温暖中转醒。

舱内光线已十分昏暗，视野朦胧，只有门板底部的缝隙和窗台处，透入了几缕傍晚时分的天光。

他眨了眨眼，待瞳孔适应了这昏暝的光线，才缓缓转动视线。

看向坐在床外侧、维持着打坐调息姿势的郁离。昏沉的光线将他俊美无俦的侧脸勾勒得如同精心雕琢的玉像，却又因那份入定的沉静，而透出一种不似凡尘的疏离，带着一种禁欲般的冷冽美感。

萧锦书不敢出声，只是侧躺着，蜷在温暖的被窝里，静静地看着，目光如同细腻的笔触，描摹着师父的眉眼、鼻梁、下颌……每一寸都熟悉入骨，每一寸又在昏光下呈现出陌生的、令人心悸的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