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锦书穿着一身单薄的素白里衣,出现在那片光晕之中,墨黑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一手紧紧扶着门框,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中却攥着一柄已然出鞘的长剑。
冰寒的剑身在舱内昏黄灯光的映照下,反射出一点冷冽的幽蓝寒芒。
当看清门外站着的郁离时,他眼眸骤然一亮,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懈下来,嗓音沙哑地脱口道了一声:
“师父!”
随即松开紧握着门框的手,向前一步扑进郁离微带夜露寒意的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身,仰起小脸,急切道:
“你回来了!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那些人有没有为难你?”
“没事。”
郁离低低地回了一声,垂眸看了眼少年赤着的双足,眸光微凝,眉峰轻轻沉了沉,便弯腰将人稳稳地抱了起来。
“啊!”身体骤然悬空,萧锦书轻呼了一声,双臂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颈。
郁离抱着他,转身用脚带上房门,然后走到床边,轻柔地将他放进被褥里,用被子将他裹好,又将他手中的碎月剑接过,还剑入鞘,置于床边,才声音低沉地责备道:
“地上凉,寒气重,怎么赤着脚就下来了?”
萧锦书蜷进柔软的被子里,只露出一张小脸,看着他脱下外袍,软软地笑了笑。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郁离左手上时,猛地一凝,惊呼了一声:
“师父!你的手!”
随即从被子里弹了起来,膝行到郁离身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那圈染血的纱布,声音带着哭腔:
“怎么受伤了?严不严重?流了这么多血……疼不疼?是不是那些人……”
“小伤,不碍事。别一惊一乍的。”
郁离由他抓着自己的左手瞧看,用右手揉了揉他的发顶,语气平淡,带着一丝淡淡倦意,“已经处理过了,别担心。”
他将外袍随意搭在旁边的椅背上,脱了鞋上床,靠坐在床头,回想方才的交易。
这时,萧锦书便像只猫儿般蹭了过去,紧紧依偎在他身侧,目光担忧地流连在他略显疲惫的侧脸上。
舱内一时静谧,只有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声,和舷外永不停歇的流水声。
“师父……”
过了许久,萧锦书才犹豫着,小声地开口,打破了沉默,眼里充满不安与探究,
“你今晚去见的……到底是什么人?他们……有没有为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