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锦书心头一紧,睡意顿消,撑着有些发沉的脑袋,勉强坐起身,眼中盛满担忧,声音沙哑干涩,急切地问道:
“你的眼睛怎么这么红?眼下也……你是不是一晚上都没睡?是不是旧伤又疼了?”
郁离闻声回头,轻飘飘地“嗯”了一声,疲惫道:“不是旧伤……”
“是哪里不舒服吗?”
萧锦书更急了,伸手想去碰触他的脸颊,探查温度,却被他一握,捉住手腕。
“不是,”郁离的声音低哑,比平日更沉,“没事。只是失眠了,别胡思乱想。”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少年犹带倦色的小脸上,转而问道,“头疼得厉害吗?”
被他这么一问,萧锦书才又将注意力拉回自身,那股闷胀的痛感再次清晰袭来。
他忍不住皱起了脸,长睫垂下,可怜兮兮地点了点头,委屈道:
“疼……还有点晕晕的。”
郁离松开握着他手腕的手,转而抬起,指尖轻轻抵上他两侧的太阳穴,开始力道均匀地缓缓揉按起来。醇和的内力透过指尖,丝丝渗入,同时低声嘱咐,语气无奈:
“以后莫要再贪杯。果酒虽甜,后劲绵长,最是伤人。尤其是你年纪尚小,脾胃未固,更需节制。”
萧锦书被他揉按得舒服了许多,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儿,从鼻腔里发出含糊的“嗯”声。
过了一会儿,郁离感觉指下肌肤的紧绷稍缓,才收回手道:
“你再躺会儿,闭目养神。师父去让他们送些清淡的早膳和醒酒汤来。”
“好。”萧锦书乖乖应下,重新缩回尚带余温的被窝,只露出一双眼睛望着他。
郁离撑起身,随手披上搭在床头的外袍,走到门边,拉开一道缝隙,对着外面低声吩咐了几句。
门外候着的小厮立刻恭谨应声,脚步声迅速远去。
不多时,便有人用红木食盒送来了熬得米粒开花、香气扑鼻的碧粳米清粥,几碟清爽的小菜,还有一盅犹自冒着热气、散发淡淡药草清香的醒酒汤。
两人安静地坐在桌边用过早膳。
那醒酒汤不知用了什么方子,味道并不难喝,带着一丝甘甜,喝下去不久,萧锦书便觉得那股萦绕不去的昏沉与恶心感退去了大半,头脑渐渐清明起来,只是身上还有些软绵绵的无力。
他放下空空的白瓷碗,用软巾擦了擦嘴,便有些坐不住了。快速换好外衣后,便坐回桌上,双手撑着下巴,眼巴巴地望着那扇紧闭的月洞门方向,眼中交织着迫不及待的期待与一丝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