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以后,莉奈后知后觉跟他一起回家是个巨大的错误。她早该知道的,托比欧只是想要一个有趣的玩具而已,她根本不该抱任何期待让他放她走。
可如果不走的话,她会疯掉的。
赤着身体,枕在他肚子上,双眼涣散地盯着天花板。她在这个时候发现,刚才还随着床板起伏的波浪其实是垂直的,线条比黑白还要分明。真正起伏的从来不是线条。
大片大片的石膏板被方块框起来,明明是长在一起的砖块却被迫分成一块块。像中断的呼吸。一切都在分崩离析,分崩离析的根源一定就在这片天花板上。罪恶的源头是分离、划分,最开始的犯罪是一个人说“这块区域是你的,这块区域是我的”。卢梭的人类不平等的起源与基础。太好了,这本书讲的什么她还没忘记。
“莉奈……又在想什么?”
掌心覆在她眼睛上。
“好恶心,黏死了,没有洗手不要碰我。”
“好过分!!刚刚还说要我擦完油再来的!!”
“刚刚是刚刚,现在是现在。”
“而且全是莉奈身上的东西诶……不要嫌弃自己了莉奈宝宝,要不要再来……”
“——绝对不要!”
“好过分……”
莉奈发誓再也不要理他,一个人兀自生着闷气。双肩却被他的臂膀锁住,锁在他怀里。他抛开那些轻松的玩笑语气,脸颊埋在她锁骨间,极认真地说:
“永远和我在一起吧,莉奈。”
天花板的线条突然变得混乱。
他的气息温和而糜烂。温和的是语气,糜烂的是他们交缠过的体息。讲话郑重,手却在把玩着她的身体。发丝和他的体温都缠绕在她的躯体中,像藤蔓一样令人发痒,生生不息。
如果天花板里有世界的话,那一定是一个被锁得方方正正的、令人窒息的空间。而她被困在一个小小的房间里,永远出不去,永远无法呼吸。她不想那样子。
好想出去。
她觉得自己像笼子里的鸟,想要自由,想要被放出去,可她不知道自由到底是什么。她到底要做什么呢。
“反正莉奈也没想好工作完要去哪里,对不对?”他慢条斯理的语气让她隐隐想起某个熟悉的人,“和我待在一起,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就像你说的那样,人类永远无法互相理解。那么出去和他们讲话有什么意思呢?每个人都在鸡同鸭讲。”
“和我待在一起吧,莉奈。”
想要拒绝他。
气息像毒药一样。
想要拒绝他。
可是……她该怎么抗拒他呢。
不管是托比欧还是BOSS,本质上都是同一种人。低三下四地去求他们反而会适得其反。必须要展现出强硬的姿态才行。
“不行哦,托比欧。”
她笑盈盈地开口,手心抚过他脖颈,把他的发丝往后捋:“你还没有达到我的要求。”
“什么要求?”
她答非所问:“我漂亮吗?”
“好漂亮。”
“你喜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