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关国舅,太子一句话也没有。
御史邓岑忽然出列:“陛下,昨日微臣亦接到了一封检举散骑常侍王筑贪墨的血书。”
听到血书二字,朝臣皆是一惊。
邓岑语速迅疾:“血书由邱池城、郾城、四水城等三城的几位匠师联合写就,转交一名参与过“讨章之战”的卸甲军户上京检举。此人名为刘奔,曾受征修建防御工事,深知当时内情。此人已被微臣安排在晏京的客栈。若陛下有命,可令人传刘奔上殿。”
皇帝应道:“传刘奔上殿。”
朝会暂停,众人就这么沉默地等候。
内监传令而去,携侍卫急急出宫。等了小半个时辰,内监一路跑进殿内,与守在门口的陈寺耳语几句。
众人顿感大事不妙。
果然,陈寺神色肃然:“陛下,刘奔吊死在客栈房梁,尸身已凉了三个时辰,昨夜就断气了。”
昨日人才入京,今天就死了。原本悬而未定之事,此刻似乎一锤定音。
朝庆二十五、二十六年,因为章裕之乱,边陲百姓流离失所,至今才安定下来。
三城城墙下堆积了数不尽的将士,战后清扫战场将人挖出来,面目被北漠的击石砸得血肉模糊,分不清姓甚名谁。
彼时大战在前,竟还敢在防御工事上做手脚,用工用料以次充好,这是天大的死罪。
皇帝震怒拍案,一众臣子跪下。
冯梦书看到,四面八方窥伺的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太子身上。
王国舅是皇后母族,与太子有斩不断的血缘关系。王国舅遭难,太子恐怕也不好过。
太傅纪慈硬着头皮出面:“陛下,此事扑朔迷离,尚未有定论。”
吏部尚书吕通海道:“臣附议。此事疑点重重,需彻查后再做定论。”
皇帝面有怒色,暂未说话。
五皇子道:“太子殿下曾携领吏部整肃贪官污吏,怎么独有王国舅这条漏网之鱼?”
气氛沉寂下来,视线汇聚于太子身上。
太子淡笑:“五皇兄糊涂了不成?彼时皇弟领兵出征,辗转于郾城,又至邱池城,无暇顾及。何况我也在前线,若是纵容,岂不是自掘坟墓?”
五皇子语塞。
他险些忘了,彼时太子领着吏部几个小官砍了几个大官,民间一片叫好,朝中人心惶惶、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