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渡一开门时,赵恨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他嘴唇翕动,艰难吐出几个字,便一头栽进何渡一怀里,晕了过去。
何渡一连忙将血淋淋的赵恨抱进屋里。人已经长高了,骨头却还是极瘦的,抱在怀里像一捆枯柴。
她快速检查了一遍。没有致命伤,只是失血过多,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止血、上药、点起安神香,又去灶上熬了一碗补血的药汤。
由于失血过多,此时赵恨眼睛紧紧地闭着。看着有些可怜。
折腾到后半夜,药熬好了。她捏开他的嘴,一勺一勺灌进去。第二天,人才微微转醒。
何渡一正靠在床柱上打盹,听见动静立刻睁开眼。
“赵恨,怎么回事?”
赵恨摇摇头,只说自己离开后想找个营生,暂时在镇里住着。昨日夜间不幸遇到了歹人劫财,只能跌跌撞撞爬到这里。
他垂下头,睫毛遮住眼睛,声音又低了几分:“添麻烦了。”
“没事,不打紧。”何渡一笑了笑,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指尖凉凉的,在他眉心停了一瞬,“遇到难事一定要找人帮忙呢,你做的很对。在这养伤,不要想其他的。”
赵恨乖巧地点了点头。目光从她的眉心滑到嘴角,又迅速垂下去。明明只隔了十几日,却像过了好几年。
熟悉的安全感像潮水一样漫上来,从脚底一直淹到胸口。赵恨吸了一口气。
一切都是值得的。
何渡一歪着脑袋想。是自己想得不周到,把人治好了,没多久就让他走了。世道艰险,这回等他伤好了,无论如何得教他几招防身的武功。
门外传来吆喝声。何渡一开门,是阿蓝。
阿蓝急头白脸地解释,上回不知道是谁告密给了自己爹娘。父母心里急,才忙把自己抓回去。
但是经过了他的沟通。阿娘已经同意他来这里学徒。
何渡一欲言又止。现在已经离清明节只有六天,赵恨在此养伤,肯定是不方便在此处教授阿蓝。因此婉言谢绝。并答应阿兰之后若想学纸扎手艺的话,可随时来学。。
如此一来,学徒招人彻底停摆了。
不过是小小生意。何渡一倒是随缘。招不了学徒,便推了几个急单。
把往年攒下的纸扎钱宝翻出来,该补的补,该添的添,紧赶慢赶,应也能对付过去。
关上门,她拿了碗药,推开西厢房,搁在床边小几上。
赵恨没有动,而是问:“谁呢?”
何渡一支着头看他手腕上的伤疤,想着最近应在调理点祛疤痕的药给他。
“应聘学徒的孩子。”
“您在找学徒?”赵恨明知故问,“实在耽误您事了。”
“没事儿,我自己赶着也行,你专心养病就是。”
赵恨低着头把药给喝了。
下午何渡一抛给赵恨一瓶祛疤的药膏,让他仔细擦身上的伤口。
大约过了三四天,赵恨的身子大好,已能下地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