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早上,何渡一和小丽儿在神君庙外被衙役拦下,被宣进公堂。二人回家换了身素净衣裳,便赶往公堂。
赵恨身份不便,留在院子中。
他听着那扇门“吱呀”一声关严实,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去拿扫帚。
把院落的桃花扫完,又去喂金宝。
那头驴今天格外不老实,拿脑袋拱他的手。赵恨面无表情地添了两把草料,驴才安静下来,低头嚼着,尾巴甩了甩。
之后去厨房备菜,操持完毕后。他接了一大盆水,端到井边蹲下洗衣服。
何渡一的衣服基本是自己胡乱搓两把就算完事,只是昨天下过雨,今早她随手把沾湿的外衣搭在了中堂的架子上。
赵恨把她的衣服从架子上取下来,浸进水盆里,细细地搓。搓完拧干,抖开晾上竹竿,再用剩下的水泡上自己的衣服。
他正拧着最后一件,院门响了。
何渡一抱着小丽儿推门进来,女孩缩在她怀里,眉目紧闭,脸颊烧得通红。
她风尘仆仆,直直往自己那间屋走。
赵恨手还湿着,水珠顺着指节往下滴,他已经挡在了门口。
“昨日下了雨,你的被褥我今早拿出去晾了。”他指了指自己的那扇门,“去那儿吧。床褥今日新换了,我没碰。”
“哦。好。”何渡一点了点头。
“赵恨,烧点热水。”
“嗯。”
何渡一把小丽儿放在床上,探了探她的脉。还好,没有大碍,只是公堂上哭得太狠,悲恸攻心,一时昏了过去。她给孩子掖好被角,急急去药房煮安神汤。
药罐子架在炉上,不一会儿苦味便弥漫出来。
何渡一盯着药汤出神,忽而想起什么——小孩子应该怕苦。
她弯下腰在药柜的抽屉里翻了翻,
翻出一颗蜜饯,小小的,搁在了药罐旁边的碟子里。
赵恨躬身掀开帘子:“饭好了。”
何渡一余光里注意到,他现在进门需要低头了,肩膀也宽了些,虽然脸颊还瘦,但气色已经好了很多。
“你先吃吧。不用管我。”何渡一盯着药罐,头也没抬。
赵恨手指微微蜷起。
默了一会,又道:“是鲜笋。”
之前不是很爱吃么?
何渡一的视线还在药罐上。雾气蒸上来,她的鼻尖沁出细细的汗,碎发垂下来挡住了眼睛,她随手撩到耳后。
“好,好,”她应着,“一会就去。”
赵恨没动。
他看了她一眼。雾气模糊了她的侧脸,她的睫毛上沾着水汽,嘴唇微微抿着,注意力全在那只咕嘟咕嘟冒泡的药罐上。
他的手从她身侧伸过来,轻轻接过了她手里的药扇。
何渡一转过头,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自己身后,近得能闻到洗衣皂角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