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澜的信息素淤积症发作那天,沈听舟正在外地出差。
他接到周衡的电话时正在和客户吃饭。手机震动,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对客户说了句“抱歉”,走到包厢外接起来。
“沈听舟,你妹进医院了。”
沈听舟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怎么回事?”
“信息素淤积症。今天下午发作的,唐令用信息素帮她稳住了,但医生建议住院观察。”周衡的声音压得很低,“她不让通知家人。我偷偷打给你的。”
沈听舟挂了电话,对客户说了句“家里有急事”,抓起外套就往外走。从机场到医院的路上,他把车开到了限速的边缘。手指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他想起沈听澜十九岁那年。她在高中礼堂见到唐令,回来哭了半宿。他坐在她床边,问她怎么了。她说:“哥,我今天见到那个姐姐了。她拒绝了我微信。但没关系。我等她。”
那时候他以为妹妹只是一时冲动。十九岁,她注册小号关注唐令的微博。二十岁,她考上A大,在唐令两年前的生日微博下留言“学姐,我考上A大了。明年见”。二十一岁,她在A大再次见到唐令,散场后走上去说“又见面了”。二十一岁,她进入令澜实习。
每一年,每一步。他在旁边看着,从担心到接受,从接受到心疼,从心疼到佩服。他这个妹妹,比他有种。
沈听舟推开病房门的时候,沈听澜正靠在床上看书。金发散在肩上,脸色苍白,嘴唇因为高烧微微发干。看到他进来,她把书往被子里藏了藏。
“藏什么。”沈听舟走过去,把书抽出来。《企业服务赛道深度分析报告》。令澜的产品部内部资料。
“哥,你怎么来了——”
“周衡打的电话。”沈听舟把书放在床头柜上,拉了把椅子坐下。“信息素淤积症。Alpha长期压抑对特定Enigma的生理渴求导致的腺体功能紊乱。唯一的治疗方式是接受对应Enigma的信息素安抚,或完成对omega的标记。没有第三种方法。”
沈听澜没有说话。
“你那个‘对应Enigma’,是唐令。”
沉默。栀子花信息素在病房里虚弱地蜷缩着。
“她知道吗?”
“知道。”
“她怎么说。”
“她什么都没说。”沈听澜的声音很轻,“她释放了信息素帮我稳住。然后把我送到医院。然后——”她停了一下,“然后就走了。”
沈听舟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他想说很多话——“她不值得你这样”“跟我回家”“沈家的女儿不需要这样求一个人”。但那些话到了嘴边,全被他咽回去了。
因为他看到沈听澜的眼神。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委屈,没有后悔,只有一种安静的、笃定的等待。像十六年前在花园里摔破膝盖也不哭的小女孩。像五年前在高中礼堂被拒绝微信后说“我等她”的高中生。
“听澜。”他的声音软下来,“疼不疼?”
沈听澜的眼眶红了。她在哥哥面前从来不掉眼泪。十六岁摔破膝盖没哭,十九岁被拒绝微信回来哭了半宿,那是例外。现在她二十二岁,躺在医院病床上,腺体肿得发紫,信息素虚弱得像随时会熄灭的火苗。她还是没有哭。只是眼眶红了。
“哥。”
“嗯。”
“她今天站在产品部门口,手扶着门框,站了很久。我醒着。我闻到她的信息素了。雪松和白檀。她在失控。她压了五年,第一次失控。”沈听澜的声音微微发抖,“哥,她在乎我。她只是不知道怎么在乎。”
沈听舟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把妹妹的手握在掌心里。Alpha的手,骨骼修长,指节分明。现在因为高烧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