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芬的脚踹在他脸上,但小男孩没有鬆手,而是把脸歪向一边继续死死压著。
艾尔莎也冲了上来。
只是,那孩子只有五岁,瘦得像一猫。但她扑上去的时候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护食的小兽。
一家三口按住了那个人。
格里芬挣扎著亦嚎叫著,像一条被按在砧板上的鱼。
“救命——!救命啊——!保尔兄弟!保尔爷爷!求求你饶了我!我给你跪下了!我给你——”
保尔走过去的时候,整个矿区都安静了。
那些奴工们看著这个平日里老实巴交的人,此刻一步一步走向那个曾经欺凌过他的人。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饶了我这条狗命!求求你——”
保尔蹲下来看著那张脸,然后將手伸向旁边,摸到了一块石头。
再然后,他把那块石头举起来。
格里芬的眼睛瞪得老大,那眼睛睁得像是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似的。
“保尔兄弟!保尔爷爷!祖宗!求求你——求求你——”
保尔的手落了下去。
一下。
两下。
三下。
呜咽停了。
四下。五下。六下。
保尔不记得自己砸了多少下。
他只记得手底下那东西越来越软,越来越烂,最后变成一滩红的白的,和地上的煤渣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哪。
那红的白的从石头底下渗出来,流进煤渣里,被煤渣吸进去,变成更深更暗的顏色。
然后他起身走回到雷纳德面前。
雷纳德还站在那匹灰马旁边。
“走吧。爵士应该会喜欢你。”
卡尔森还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的眼睛看著远处那滩红的白的和煤渣混在一起的东西,然后他的眼睛往上移,移到保尔身上,移到雷纳德身上。
“大人——”
雷纳德的手抬了起来,那只是一只手。
那只手上戴著两枚戒指,一枚是银的,上面镶著一颗红宝石。另一枚是金的,上面刻著一个徽记。
阳光正照在戒指上,反射出细碎的光。
隨后,手落下了。
但卡尔森的惨叫声却是响起来了。
他捂著右边脸,血从指缝里涌出后顺著胳膊往下流。
一只耳朵掉在地上。
那只耳朵躺在一堆煤渣里,还在微微地抖著,像一只刚被割下来的虫子。
“这是你欺骗我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