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麻袋直接被尖锐的断木划破,有的还被土块砸得变形开裂。
如白壁般的大米、金黄的玉米粒、晒乾的杂粮,哗啦啦撒了一地。
混著厚重的碎石和灰尘,好好的粮食。
一瞬间,被糟蹋得一塌糊涂,根本没法再直接食用。
废墟正前方,丁叔整个人呆呆坐在地上,双腿发软,脸色惨白,双手微微颤抖。
他两眼无神,死死盯著眼前坍塌的仓屋和满地被毁的粮食,嘴唇哆嗦著。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绝望与无力。
丁婶蹲在一旁,肩膀不停耸动,低声抹著眼泪,眼眶通红,看著满地被泥土污染的口粮,心疼得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周围围站的街坊邻居,一个个面露惋惜,不停摇头嘆气。
“真是造孽啊,好好一仓粮食,全都毁了。”
“前段时间连续下了好几天夜雨,土坯墙被雨水泡透了,內里早就鬆软了,早晚要塌。”
“还好白天没人进去拿东西,这墙塌得这么狠,砸到人可就完了。”
“人没事就是最大的福气,粮食没了,慢慢攒就是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不停开口安慰。
话语都是好心,可谁都清楚,这番安慰,太过苍白无力。
在这个九十年代的小镇上,对於普通农户而言,粮食就是命根子。
无化肥农药肆意增產背景下。
这仓里每一粒粮食,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顶著烈日淋著风雨,辛辛苦苦大半年才种出来的心血。
家家户户日子都求要过的安稳,精打细算,省吃俭用。
而且,他们恨不得一粒米掰成两半吃,提前囤好整年的粮食,才能安稳熬过青黄不接的淡季。
丁叔家本就不算富裕,家底单薄,全家老小都靠著这仓囤粮过日子。
如今仓屋一夜坍塌,大半粮食损毁报废,等同於断了一家人接下来的口粮来源,无疑是天降横祸,雪上加霜。
丁叔缓了好久,才慢慢找回一点力气,缓缓开口道。
“年年都在修补这仓屋的墙体,我还以为撑个几年没问题,谁能想到,一夜大雨,直接就垮了…。”
“里头堆的全是去年秋收的粮食,一家老小,就等著这些粮吃到下半年秋收,这下……这下可怎么办啊。”
说到最后,这个一辈子吃苦耐劳,从不轻易认输的老实庄稼汉,语气里满是无助。
嬢嬢擦了擦眼泪,哽咽著接话。
“家里本来就不宽裕,手里没什么积蓄,仓屋塌了要重修,粮食毁了要补,处处都要花钱,往后的日子,可怎么熬下去。”
两人的对话,听得周围街坊纷纷沉默下来。
大家都明白难处,可这年头,谁家日子都不宽裕。
自家粮食尚且要算计著吃,勉强餬口,谁又能拿出多余的米麵粮食,去接济別人家?
有心无力,不过是空嘆一声。
就在气氛压抑沉闷,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时候,一道沉稳清朗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了过来。
“丁叔,嬢嬢,別愁了。”
眾人闻声回头,看到缓步走近的许良,纷纷下意识让出一条路。
丁叔和他的老婆听见声音,缓缓抬头,看到来人是许良,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