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检员看了一眼那个昏迷不醒的五岁女孩,挥了挥手,让他们过去。
没有人会为难一个母亲。尤其是孩子重伤的母亲。
没有人会想到要搜那个孩子。
黎绥垂下眼帘。
“你先冷静,”君天诏的声音再次响起,“把枪放下。我们没有武器,你也看到了。你就算打死他,你也跑不出去。”
“你先答应我。”塞拉亚重复。枪口在黎绥下颌上压出更深的凹痕。
“卧槽。”君天诏额角渗出冷汗,“你别动,把——把那东西丢了。求你了。”
白叙站在三步开外,双手同样举在胸前,掌心朝外。
“美国。”白叙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尽量平稳,“我可以帮你。”
塞拉亚的目光移向他,枪口也随之偏了半寸。
“我是FBI探员。合法的移民途径,亲属担保,特殊技能签证,政治庇护……我比你想象中更清楚怎么操作。只要你把枪放下,不要伤害任何人,我以我的职业和名誉保证,我会尽一切努力帮你和玛丽亚合法进入美国。”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
“黎绥没有伤害过你,你的女儿,是他从医院带出来的。你恨洪都拉斯,恨那个□□犯,恨这个吞噬了你一切的世界——你可以恨。但这个人,”他指着黎绥,“不是你应该恨的人。”
塞拉亚的手指剧烈颤抖。
枪口在黎绥下颌边晃动着。
“你先冷静,”白叙的声音放得更轻,“先把枪放下。我们坐下来,好好谈。你想去哪里,想做什么,我们都可以商量。”
塞拉亚的嘴唇剧烈颤抖。
她看着白叙,又看着黎绥。黎绥那双下垂眼平静地看着她,眼底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责怪。
她在那片平静里,看到了自己扭曲的倒影。
“……对不起。”
她的声音细得像蚊蚋。
然后,枪口缓缓从黎绥下颌移开。
西格绍尔在她手里往下沉。
君天诏几乎是在同一瞬间扑上去,左手攥住塞拉亚持枪的手腕用力上抬,右手卡进扳机护圈与握把之间——那是所有手枪共通的死穴,只要手指被卡住,无论如何也扣不动扳机。
他夺下了那把枪。
弹匣退出,子弹清空,套筒拉开确认枪膛无弹。
他把枪塞进自己后腰,后退一步,胸膛剧烈起伏。
塞拉亚站在原地,双手垂落,像一具被抽去提线的木偶。
“……对不起。”她又说了一遍。泪终于流下来,无声无息地滑过干裂的脸颊。
黎绥抬手,按了按自己被枪口抵出红印的下颌。
“玛丽亚会没事的。”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