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车门纷纷打开,全副武装的交通警察和协助的巡警迅速下车,以车辆为掩体,形成控制阵型,手中的强光手电和执法记录仪的光柱交叉扫过每一张惊慌失措的脸、每一辆试图动弹的豪车。
混乱中,莱克斯抓着黎绥领子的手下意识地松开了,他惊愕地转头看向迅速被警方控制的出口,随后不耐烦的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而黎绥,在警灯照亮他脸庞的瞬间,已经迅速调整好了表情——那点冰冷的审视和算计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恰到好处的、带着些许茫然和无辜的惊讶,仿佛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被卷入非法聚会而受到惊吓的参与者。
他甚至微微举起了双手,做了一个表示配合的姿态。
但他眼角的余光,却越过闪烁的警灯和混乱的人群,捕捉到了那辆刚刚停稳的警车。副驾驶的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T恤、身形挺拔的Alpha走了下来。
白叙。
黎绥挑了一下眉,随即那副无辜惊讶的表情下,唇角轻轻抬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悄然掠过。
好巧啊,白警官。
山顶平台被警灯染成一片不断变幻的红蓝沼泽。
引擎的喧嚣被警用扩音器的命令和无线电的嘈杂通讯取代。威尔警官像一座移动的堡垒,在惊慌失措的富二代和他们的豪车间穿行,粗声大气地记录着身份信息,没收车钥匙:“我不管你爸是谁!在这里,你超速、危险驾驶、涉嫌非法集会,就得按规矩来!驾照!现在!”
白叙也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格外显眼的黎绥。
黎绥站在那辆伤痕累累的哑光黑阿斯顿·马丁旁,正微微仰头喝着一瓶水,侧脸在闪烁的警灯下明暗不定,平静得仿佛只是个误入片场的观众。
白叙穿过嘈杂的人群,径直走到他面前,鞋底踩在粗糙的沥青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声响。
“黎先生,”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看来你的商务行程真是多姿多彩。从并购谈判到赌场,现在又到了非法街头赛车的山顶派对。黎氏集团的业务范围,是不是该更新一下官网介绍了?”
黎绥闻声转过头,眨了眨那双在警灯映照下显得格外清透的眼睛,脸上浮现出一种恰到好处又略带困惑的无辜表情,像是不明白对方在说什么。
“非法赛车?白警官,您是不是误会了?”他语气平和,甚至带了点被冤枉的无奈,“我只是受朋友邀请,上来看看风景,感受一下费城的夜生活氛围。赛车?那种危险的事情,我怎么会参与呢?”
“看看风景?”白叙几乎要气笑了,他侧身,手指向Valkyrie车门上那道从后轮拱延伸到前门把手的,在警灯下泛着狰狞反光的刮痕,“那这个呢?黎先生看风景的时候,你的车不小心自己跑到岩壁上去摩擦了一下?还是说费城的山路风景格外‘锋利’?”
黎绥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自己的车,脸上露出惋惜和一点懊恼:“哦,这个啊,上来的时候路太黑,不小心蹭了一下。正准备下山就去报保险呢。”
他语气轻松,脸上带着一种略带恳求的表情:“白警官,您看……这也就是个轻微的交通事故,能不能通融一下?我保证下次一定小心驾驶。”
“不能。”白叙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他看着黎绥那张在无辜与狡黠间完美切换的脸,胸口那股闷气更加淤塞。
黎绥又一次坐在了警局审讯室冰冷的金属椅子上。
这次的理由更加确凿——非法街头赛车,以及涉嫌赌博。
莱克斯·格兰特那个被愤怒和愚蠢冲昏头脑的Alpha,在分开问询时,为了减轻自己的罪责或者纯粹是为了拖黎绥下水,竟然竹筒倒豆子般把他们之间的赌约、下山路线、还有那间旧仓库的租赁权赌注全交代了,还添油加醋地描绘了黎绥如何“用阴险的漂移技巧”赢得比赛。
负责此案的警官看着黎绥,又看看记录,感到头痛。
赌约因为非法,自然作废。
但非法赛车的指控是跑不掉了,外加车辆危险改装嫌疑。
从审讯室出来,已经是后半夜。
黎绥站在警局走廊的灯光下,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支咬在齿间,却没有点燃。
这下好了,非法赌博,赌约作废。
黎绥觉得自己亏大了,辛辛苦苦开了一趟车,车都刮花了,结果什么都没得到,仓库租赁权没得到,还得应付一堆罚款和可能的诉讼。
就在这时,一阵充满恶意和得意的信息素如浑浊的浪头般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