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天诏皱起眉。
“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黎绥继续说,“报告给上级。所有的。包括我们的长相、名字、可能的关联信息、在洪都拉斯的所有行动、还有你——”
他看着君天诏。
“——科兹尔。”
君天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没有反驳。
“所以?”他问。
黎绥走到沙发边,坐下。浴袍的领口因为这个动作又敞开了一些,能看到锁骨下方那道已经结痂的细小抓痕。
“反正好聚好散是不可能了。”他说,“不如狠狠得罪。”
君天诏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到时候你就上红色通缉令了。”
“哦。”黎绥应了一声,顿了顿,又补充道,“我需要配合表现出害怕吗?”
“现在怎么办?”君天诏指着卧室里的白叙,“龙阙的人已经在追杀我们了。你现在还把自己人弄成这样。”
黎绥靠进沙发靠背里:“还有两个小时。我的飞机会到。”
君天诏愣了一下。
“不是说明天才到吗?”
“我当时骗你们的。”他说,“主要是为了骗这个FBI。”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床上那个昏迷的人。
“我可不信任他。”
君天诏沉默着。明明认识了很久,却永远不知道他下一张要翻开的是什么牌。
“走吧。”黎绥站起身,浴袍的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他走到白叙床边,低头看了最后一眼。
白叙的脸完全暴露在灯光下。嘴角的破皮,下颌的淤青,眼角似乎还有没干的泪痕。他的呼吸很轻,很浅,完全失去了意识。
黎绥收回目光。
机场的夜风带着热带特有的潮湿,吹过停机坪上那架湾流G650的银白色机身。远处的地勤车辆偶尔驶过,车灯在跑道上拖出模糊的光影。
黎绥站在舷梯旁,看着塞拉亚。她站在两步开外,眼神里没有了之前在酒店持枪时的疯狂,只剩下一片被掏空后的疲惫和茫然。
黎绥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张对折的纸,递过去。
上面是一个银行账户信息,开户地在开曼群岛,金额那一栏的数字让她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够你在任何想去的国家,”黎绥说,声音很平淡,“买一套小房子,安顿下来,给玛丽亚做最好的治疗。”
塞拉亚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黎绥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他转身,走向舷梯。
走出几步,身后传来塞拉亚的声音,很轻,像被风吹散的烟:
“……谢谢。”
黎绥没有回头。
君天诏靠在舷梯的栏杆上,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我还以为你会像以前那样,出尔反尔。”
黎绥在他身边停下,侧过头看他。
“什么话。商人的事,怎么能叫出尔反尔。我只是利益至上。”
“你明明可以一走了之。”君天诏把那根没点的烟在指尖转了一圈,递给黎绥,“那种口头协议,像你以前那样不就行了。人走账消,她还能追到中国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