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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第2页）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街道对面那家名为“夜莺”的脱衣舞俱乐部。俱乐部霓虹招牌已被流弹击碎一半，粉色灯光不规则地闪烁着。警戒线外，几名目击者正在接受警员询问。

其中一人格外显眼——身高近一米九，肩上搭着救援人员发放的橙色应急毯，却站得笔直，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正抬头望着对面俱乐部破损的招牌。

白叙走过去，出示证：“国际刑警组织驻费城联络处，白叙探员。需要向您了解一些情况。”

黎绥看了一眼证件，白叙，23岁，Alpha。黎绥抬头看了一眼他的脸，标准的亚裔和欧美混血面孔，左边的眉毛断开一截。看起来倒是英武。

“你好，白警官，”黎绥伸出手，白叙没有握手，黎绥自顾自的介绍，“黎绥，黎氏集团董事会执行董事。我来费城是为了与斯密顿航运洽谈一笔跨境资产收购案。”他顿了顿，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递过来，“抽吗？”

白叙摆手拒绝。

“谢谢，执勤期间不吸烟。”他的目光不经意般扫过黎绥的手腕——那里露出一块百达翡丽，铂金表壳在警灯下泛着冷光。“黎先生对刚才的事件有什么观察？”

黎绥将烟收回，脸上保持着客套的笑容：“枪响时，我就在餐厅二楼包间。我看到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雪佛兰Suburban在街角急停，大约四到五人下车开火，他们似乎是对面俱乐部出来的另一伙人。交火非常迅速，动作专业，不像普通街头混混。之后他们迅速上车沿斯普鲁斯街向东逃离”

白叙微微挑眉：“黎先生对战术动作很熟悉。”

“谈不上，”黎绥淡淡一笑，刻意带着一丝Omega特有的、柔弱之感的疏离，“只是对‘风险管理’比较敏感，无论是商业上的，还是……眼前的这种。”

白叙皱起眉，感觉这个Omega有点做作，有点恶心。

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点了点头。“感谢配合。后续如果需要补充笔录，我们会联系您。”说完，他拉高警戒线，弯腰钻回现场。

黎绥站在原地，终于点燃了那支烟。橙红色的火星在他指尖明灭。他透过缓缓升起的青灰色烟雾，注视着白叙蹲在地上用激光测距仪测量弹着点分布的背影，夹克背后写着的ICPO。

ICPO，国际刑警组织。

黎绥无声地扬起嘴角。

普通□□火并，值得国际刑警组织派驻探员第一时间赶到现场指挥？怕是披着ICPO皮的其他部门。美国那么多部门，无论是哪个沾上都会有麻烦。

当然，黎绥心想，也许这是机会。他现在正需要一点能接触这些机构的人脉。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黎绥瞥了一眼屏幕，他掐灭烟头，走向路边。一辆纯黑色轿车已经停在路边。黎绥走过去，车门自动解锁。

“小黎总。”驾驶座上的Beta女性助理简梅向他点头示意，递来一瓶未开封的依云水。她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短发一丝不苟。

黎绥接过水，没有喝。

“两件事。第一，查清楚费城最近三个月的所有异常动向，特别是涉及东欧至墨西哥湾武器运输线路的。重点查斯密顿航运有没有非业务往来。”

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小口：“第二，刚才那个国际刑警，白叙。我要他所有能在公开渠道查到的资料。”

“明白。”简梅在平板电脑上快速记录。

黎绥望向车窗外。现场勘查仍在继续，警灯旋转的光芒断断续续地扫过黎绥的侧脸。

“另外，”黎绥补充道，声音低了些，“让法务部准备一份斯密顿航运‘隐形债务’的完整分析报告，附上我们在开曼群岛那家空壳公司的间接持股证明。明天上午九点前，我要看到报告放在我桌上。”

“谈判还要继续？”

“继续。”黎绥关上车窗，将闪烁的警灯隔绝在外，“但条件要改。溢价从百分之十五，降到百分之十。”

现场初步勘查结束时，已是凌晨一点二十分。

鉴证科负责人拿着平板找到白叙。

“白队，几个新发现。首先，弹壳上的特殊划痕，经过三维扫描比对，和上个月港口案中‘幽灵枪’的撞针特征匹配度高达94%。其次，我们在逃逸车辆可能经过的富兰克林大道与核桃街路口，调取了一个交通监控摄像头的高清画面。”

他放大图像。虽然拍摄角度不佳，且车辆高速通过，但经过图像增强处理后，可以模糊看到黑色Suburban副驾驶车窗在某个瞬间摇下过不到一秒。画面定格、锐化后，后排座椅上一个深色箱体的侧面隐约可见一个徽章图案。

白叙瞳孔微缩。

“‘爪与矛’？把图像发回里昂总部，请求接入‘阿格斯系统’进行全球恐怖主义符号数据库比对。另外，联系国土安全部，查询最近六个月所有涉及该符号的可疑资金流动报告。”

白叙离开办公室，去卫生间掏出手机。一条加密信息刚刚送达，他点开附件：

黎绥，Omega。学生时期信息无法查询。22岁正式进入黎氏集团董事会，过去一年主导完成六起跨国收购，其中四起涉及军转民高科技企业。个人生活高度保密，无公开恋情记录。近期行程：三天前抵达费城，公开目的为与斯密顿航运洽谈‘物流供应链整合项目’。备注：黎氏集团近三年有十七笔交易对手方在签约后六个月内因‘意外’或‘财务丑闻’退出相关行业。

白叙关掉手机，去洗手池搓了一把脸。

黎氏集团……继承人出现在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远处，特拉华河方向传来夜航货轮低沉的汽笛声，长长的一声，像某种不祥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