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然后说:“那,对不起?”
白叙看着他。
“就这样一句?”
黎绥低头看了看两人现在的姿势——他被按在墙上,白叙压着他,他的一只手还被攥着,姿势怎么看怎么诡异。
他抬起那只自由的手,往下探,摸到白叙敞开的皮带扣,手指灵巧地穿过去,扣上,拉好。
白叙的身体又僵了一下。
“我不敢了。”黎绥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语气诚恳得像真的在道歉,“对不起。”
白叙盯着他。
那双下垂眼里亮晶晶的,表情无辜得挑不出任何毛病。但白叙知道,这人脑子里肯定又在转着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
“在码头和龙阙谈崩的那天,”白叙盯着黎绥的脸,他注意到黎绥的眼睛一直在盯着他,“君天诏跑回来的时候,衣服里藏着什么?”
黎绥眨了眨眼。
“我不知道,你去问他。”
撒谎。
“行。”白叙松开他的手腕,往后退了一步,“他住哪?”
黎绥从墙上站直,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衬衫。
“现在凌晨两点,明天再说吧。”
“你又想跑。”
黎绥两眼一闭。
“我明天三个会,白探员,我也是要上班的。不像你FBI不用打卡。”
白叙没说话。黎绥确实上了一天班,晚上又出来喝酒,又在街上折腾到现在。
但他不相信黎绥。
这人的嘴里没有一句真话。他说“明天再说”,明天一定还有别的借口。他说“我不知道”,转身就能跑得无影无踪。
黎绥忽然笑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抱住白叙的腰。下巴靠在白叙肩膀。
“害怕我跑吗?”
白叙没有推开他。
不是不想,是已经麻木了。这人就这样,肢体接触对他来说像呼吸一样自然,抱一下,靠一下,捏一下,全是随手拈来。他反抗过,推过,揍过,但没用。
他习惯了。
“对。”白叙脸靠着黎绥的肩,声音有点闷,“怕你又把我丢下。”
黎绥愣了一下。
这个回答太直接了,直接得不像白叙会说的话。他靠在白叙肩膀上,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他今天太累了。
上午开会,下午看文件,晚上喝酒,然后应付这个FBI,又在街上折腾到现在。他的脑子已经开始发木,逻辑已经开始乱了。
他只想赶紧回去睡觉。然后明天去上班。
“那你住我家行了吧。”他说。
白叙没说话。
黎绥松开他,转身继续往前走。走出两步,他回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