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深吸了一口气。
"牛。病。奶不好。不喝。"
阿古达看了他一眼。停了两秒。
"你说的是哪头?"
林远转头指了指刚才挤奶的方向。那个女人的帐篷。
阿古达顺着他的手看了一眼。又看回来。
"那两头今天刚挑过。巴图上午摸了所有站着的牛。挑出来能挤的就这两头。"
林远张了张嘴。
阿古达:"剩下的大圈里那些没挤,能看出不对的都没挤。不好的在那边。"他指了指隔离栏。
林远脑子里轰了一下。
巴图今早摸过所有站着的牛。他没看到。或者他看到了,以为巴图只是随便看看。不是。那是筛选。所有今天被挤的奶,都是经过巴图的手判断过的。
但他还是得说。
"别的……看着好的……也可能……过几天……"
他想说潜伏期。他比划了一下——手从胸口往外推,表示"现在在里面,外面看不到"。
阿古达看着他的手。
"你是说挑过的里面也可能有?"
"可能。"
阿古达:"你能分?"
林远没回答。
他不能。他没有任何比巴图的手更准的判断方法。他只有"所有看着好的也可能有问题"这个警告,没有"哪一头"的具体答案。
阿古达等了一会儿。看他没接下去,开口:
"都停的话小孩喝什么。"
不是反问。是陈述。
"老人也一样。"阿古达说。"这个事我们想过。要么都停、饿死一批,要么照现在这样挑、可能漏一两头。"
林远愣了一下。
他以为自己的建议是新的。不是。
阿古达没等他回应,补了一句。
"要是你有办法挑得比巴图的手更准,告诉我。"
林远没办法。
他点了点头。
第一条。到此为止。
但他还有话。阿古达看出来了,没走。
林远换了一个方向。
"水。洗东西的水也烧。"
阿古达这次停得更久一点。不是不懂,是在想这个建议从哪里切进来。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