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青捧着空碗,对上陈氏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沉默了一瞬,她低声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的问题:娘,是谁……是谁要烧死我们?
既然夜里那黑衣人裹得严严实实看不出眉目,那便只能从陈氏这边找找线索了。
陈氏闻言,原本虚弱的脸上掠过一丝惊愕:青儿,你昨晚……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乔青没有躲闪:娘,有迷药,我闻到了。
陈氏浑身一震,她张了张嘴,声音陡然发紧:有……迷药?
她脑子里有一根弦被人狠狠拨了一下——她就说她陈氏行医大半辈子,警惕心什么时候差到这种地步,火都烧穿了房梁她竟然还没醒,原来不是她疏忽大意,是有人动了手脚。
昨夜手忙脚乱,她竟然没有注意到。若不是她这个小女儿打小就对气味格外灵敏,她们母子四人怕不是早葬身火海了。
陈氏想着,后背一阵发凉,手心里慢慢渗出一层薄汗。
到底是谁会对她们下这样的毒手?陈氏将脑海中认得的人挨个过了一遍,平日里她行医问药,与村里乡邻一向和善客气,从未跟谁红过脸、结过仇,想来想去也没有找出一个可疑的人来。
娘,你知道是谁了吗?乔青压着声音问。
陈氏缓缓摇了摇头:娘行医这些年,从不与人结怨,实在想不出谁会做这样的事……
乔青顿了顿,又问:那爹呢?他有没有跟你提过,有没有什么人跟他过不去?
陈氏仍旧摇头:你爹这些年一心读书,也没听他说过得罪了谁。
母女二人正绞尽脑汁地琢磨着,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夸张的女声,嗓门又亮又急:绣娘!绣娘!你没事吧——
话音未落,人已经风风火火地掀帘子走了进来。
二嫂?陈氏抬眼,认出来人后叫了一声。
来的是乔正源二哥乔正安的媳妇,王氏。
平日里跟陈氏走得最近、最说得上话的,便是这位二嫂了。
乔家老爷子一共生了三个儿子——老大乔正康,娶妻方氏;老二乔正安,娶妻王氏;老三便是乔正源,娶了陈氏。
乔家三兄弟之间的关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总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