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母兽,一下接一下地挥着鞭子,直到手臂酸麻,才终于停了下来。
顾远已经蜷缩在地上不动了。他身上衣裳被抽破了好几道口子,布条翻卷开来,露出底下红肿交错的鞭痕。
沈氏喘着粗气,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
“来人。”她朝院门口喊了一声,两个粗使婆子应声而入,“将他关到柴房去,不许任何人给他送吃的。”
两个婆子一左一右架起顾远,像拖一只死狗一样把他拖进了院子角落那间堆满干柴和杂物的破屋子里。
柴房里又暗又冷,脊背硌着粗硬的木柴,疼得顾远眉头紧皱。
到了半夜,顾远便发起了高热。
迷迷糊糊中,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一切都在按他的计划进行着,乔氏的钱到了他手上,他拿着那些银子出门做起了生意。
每一笔买卖都做得顺风顺水,银子像流水一样哗哗地滚进口袋。
没过几年,他便衣锦还乡,还娶了一个年轻又漂亮的女人,过上了人上人的日子。
要不是浑身上下那股撕扯般的疼痛一再把他拽回来,他几乎就要相信那是真的了。
梦里有多风光,醒来就有多狼狈。
顾远在柴房里足足躺了三天,第四天清晨,高热总算退了下去。
他挣扎着从柴堆上爬起来,轻轻推了推柴房的门,趁着院里没有跑了出去。
他拼了命地跑,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只觉得眼前的景物越来越模糊,双脚越来越沉。
终于,他踉跄了一步,整个人栽倒了下去,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时,他只觉得浑身酸痛,像被拆散了又重新拼起来一般。
模糊的视线里,一个年轻的身影正背对着他,在桌边忙活着什么。
顾远眨了眨眼,视线慢慢聚焦。
那身影转过来时,他整个人猛地怔住了。
这张脸——不就是他梦里后来娶的那个女子吗?
他呆呆地看着她,一时间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