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握着那块水泥方块,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
“乔卿,你方才说,要辞官回家卖水泥?”皇上抬眸看向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叫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乔青垂眸,面色平静如常:“回陛下,微臣确有此意。”
皇上没有立刻接话,他的目光从乔青身上移开,在殿上众人脸上缓缓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沈老爷身上。
“沈爱卿。”皇上开口,“你女婿当年与他兄长同去买粮种的时候——就没顺手把这水泥的方子也一块儿买回来?”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落在沈老爷耳朵里,却像一道惊雷劈在了天灵盖上。
他在朝中沉浮数十年,如何听不出这话里的分量?
皇上分明是在说——你编的那个“粮种是顾远带回来的”谎话,朕一个字都不信。
如今乔氏连水泥都拿出来了,你还要说那也是顾远的功劳?
沈老爷双腿一软,“咚”地一声跪了下去:“皇……皇上息怒!此事臣当真不知情!此事与臣无关啊!”
“无关?”皇上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顾远是你沈家的女婿,吃住在你府上,他的事,满京城都传遍了,你这个做岳丈的倒是一问三不知——沈爱卿,你觉得朕信吗?”
沈老爷伏在地上,浑身发抖,连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皇上不再看他,转头唤了一声:“大理寺卿何在?”
大理寺卿应声出列,躬身道:“臣在。”
“钱丰年手中的那些‘民间呈文’,你亲自去查。从源头查起,一封一封查清楚”
皇上顿了一顿,目光扫过沈老爷的背影,“查不查得明白,你看着办。若是查不明白——你这大理寺卿也别干了,全部去卖水泥吧。”
大理寺卿冷汗涔涔,连声应道:“臣……臣遵旨!”
皇上这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乔青,语气比方才缓和了几分:
“乔卿,辞官的事,休得再提。卖水泥的人,朕自有安排。水泥的事,你只管去做,该怎么做,工部会配合你。”
乔青躬身行礼:“微臣遵旨。”
皇上点了点头,又唤了一声:“徐德全。”
太监总管徐德全立刻小步上前,躬身立在一旁:“奴才在。”
“传朕口谕——”皇上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回荡在大殿之上,
“农事司丞乔青,忠君体国,功在社稷。献番邦良种,解万民饥馑之困;研水泥坚石,固社稷百年之基。其才可堪大用,其功当受重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