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套压根不行!”牛饮女士愤愤地把用来装水的杯子一撂,水花四溢,从木桌上滚落:“一尺是一拃半?你那是哪门子的说法?一尺明明是两拃!”
“怎么不行?我打娘胎起就知道一尺是一拃半,我们那儿的房子都是按这个数盖的,从没出过差错!”老山羊吹胡子瞪眼,他还真有一副山羊胡,也是一身的山羊脾气。
“嗨、嗨,咱们不然各退一步?”长腿说。
“退什么,那半拃问题也太大了!”
问题是很大。法尔法代在心里想,而且,虽然他大致明白这就是个口头表数量的词,大家先前干活时也全是用“拃”或者目测又或者……用自己生前的经验来凑合的,粗略的活计靠这个就几乎够用了,在专门做这件事的人眼里,这点是估计没法忍的……说到底,你们到底生前都是哪个地方的人啊?那么不统一吗?
但如果不统一一下“寸、尺、丈”具体的标准,之后干活还有他们吵的。
他倒是很想用一些上辈子的长度单位……但他穿越也没带尺子,也没办法精准展现量值。
他在一片吵闹中沉吟片刻,提议道:“不然你们去量一下城堡?把数据归纳一下试着整除来看看能否拿到一个这里通用的量值之类的……”
他当然是随便说说,这又不是一道有前因后果的数学题,万一这个城堡也是造得相当含糊呢?至于书上的……那描述就更糊弄了。
四人沉默了一下,臭脸居士最先起身:“我去找人缝一块长窄布,拉出长宽应该可行。”
“我去找人做梯子和搓绳子。”牛饮女士不甘示弱,也起身走了。
三句话之内,这群工匠风风火火地跑了,留下法尔法代坐在原地,他还没来得及补上那句“我随口一说”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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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魔鬼,你的下属很担心你。jpg
第26章莓蛙
也许和地上相比,冥土是要落伍得太多,过时的鞍垫,磨损的棋盘,等待有谁来重塑其容颜的女妖雕像。一切都太旧了,旧得叫人困倦,这就是为什么女人喜欢重新把毛料再投入纺织机,男人要从木头里拔出费力敲进去的钉子,让今日有别于昨日,是一种良好且显得徒劳无功的生活态度。
好在这残旧世界还在源源不断地让人适应新的生活,在长达五个月的灰雾季节潜移默化的熏陶之下,那丝丝缕缕的阴沉浸染在升腾起来的绿烟之中,一股又一股的绿雾被风挑出,纵横出了轻柔如缎的绿幕,这时候人们就该知道,绿雾季到来了。
河的水位开始暴涨,一夜之间,野草以席卷的姿态占领了大地,连那些黑荆棘都有了卷土重来的迹象;外墙的野蔷薇和爬山虎家族日渐昌盛,时不时的,人能闻到浓烈的、有些致人眩晕的花香。
绿雾季节刚开始那几天,大家才走上正轨的生活就被形形色色的意外打打了个措手不及。首先是莓蛙——另一种动植物,长在草莓花上,幼年时期,它的花萼会分泌花粉,却完全是出于捕猎性质的,等吃饱喝足后,草莓花会闭合,开始孕育果实,成熟期,果实脱落,成为到处乱跳的草莓蛙,它们会开始互相繁衍,产下的卵就成为了种子,草莓蛙本身嘛——则会到处撒野,整个田野间都能听见它的鸣叫,搅得人昏头昏脑,不堪其扰,还很容易在路上不小心将其踩个稀巴烂,黏黏糊糊的,走起路来都不自在了。
“注意,草莓蛙和树莓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植物,树莓蛙,我们有时候也会叫它覆盆子蛙,生长于灌木上,需要授粉且终生挂果,味道也不一样……作为食材,我们通常选择树莓蛙会更加——”
路过的法尔法代瞥了它一眼,生生让鹅怪刹住了他的做饭小讲堂。
“——不过要清静的话,就得减少这些家伙多到夸张的数量……反正第二年它们也还会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做个陷阱吧!雌草莓蛙需要温暖湿润,营养丰富的地方产卵,所以最好去挖点淤泥,再弄点肥料——这个词是这么说的吧?——放进陷阱笼里就能抓到一些,有了雌性,雄草莓蛙就更好捕获了,一只就能吸引来一片!”
“那怎么分雌雄呢?”有人问:“这些家伙压根就长得大差不差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