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靠墙供奉着一尊无脸佛像的佛龛前,香火烧起的微光在黑暗中摇曳。
陆震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桌后,整个人陷在阴影里。
佛龛前的香火烟雾向他飘去,在昏暗的光线下,看起来就像是他是佛,他在享受香火。
陆震闭着眼,表情隐忍克制。
书桌下方是封闭的,但细看会发现,桌布在轻微地晃动。
不用想也知道,下面有人。
陆则鸣心底冷笑,面上却异常平静。
“爸。”
陆震缓缓睁开眼,看向陆则鸣。
“老规矩。”陆震只说了三个字。
“是。”
陆则鸣走向佛龛。
从香筒里随便抽出几根香,按下打火机点燃。
火光映亮他面无表情的脸。
他熟练地用手背轻轻拍了拍香柱,香灰簌簌掉落。
然后双手持香,插进香炉里,对着那尊诡异的无脸佛像,低声念诵:
“众生皆苦,唯有自渡。”
身后传来陆震低沉的喘息声,还有某种压抑的呜咽。
陆则鸣面不改色,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良久,陆震的声音重新响起,带着事后的餍足和一丝疲惫:
“你把你弟打了,打得还不轻。他妈找我哭了一天。”
陆则鸣转过身,唇角动了动。
陆震点了根黑色的雪茄,深吸一口,缓缓吐出浓重的烟雾。
“不用跟我解释。”他抬起眼皮,看向陆则鸣,“我只看结果。”
陆则鸣沉默地站着,等他接下来的话。
“明天一早,把公司的事务放一放,去医院看你弟。”
陆震的声音很平静,但话语里是不容违抗的命令,“再怎么样,都是一家人。下这么重的手,传出去不太好看。”
陆则鸣垂下眼:“他在哪家医院?”
陆震沉声道。
“协和。”
协和。
陆则鸣眼睫颤了下。
他转身离去,门关上那一瞬,眼神危险且饶有兴味,
“是缘分,还是孽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