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总救我——”林初一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开,“陆景他——啊——”
陆则鸣挂断,点了根烟,默抽完后,回到房间。
谢知律躺在床上,浑浑噩噩的睁开眼,看向他,
“谁?”
陆则鸣将烟头弹进垃圾桶,走过去,在他额前落下一吻,
“打错了。”
废弃仓库的铁门哐当一声关上,震落墙皮上的白灰。
林初一缩在墙角,脊背贴着冰冷的水泥,浑身抖得像风里的枯叶。
地上积着污水,浸透了他的裤腿,他却感觉不到凉——恐惧已经冻住了全身。
陆景蹲下来,慢悠悠地点了根烟。
打火机的火苗映在他脸上,照亮嘴角那抹笑。
“你看到我的脸了。”
林初一拼命摇头,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嘴里发出破碎的声音:
“我没看到……我什么都没看到……求求你……”
陆景吸了口烟,缓缓飘到他脸上。
烟雾散去,他站起来,从口袋里摸出一刀,在林初一恐惧绝望到极点的眼神中,连续朝他的脖子,捅了好几刀。
鲜血从血管里喷涌而出,溅得到处都是。
此时的陆景,就像地狱来的魔鬼。
林初一睁大眼睛,倒地不起。
黑暗里,有光照进来。
十八岁那年夏天,高考结束后的教室。
窗帘被风吹鼓。
阳光像潮水倾泻进教室,
尘埃在光里浮动。
他和谢知律站在那道光里,眼里只剩下彼此。
彼此的嘴唇轻轻贴在一起。
那个吻很短,轻得像蜻蜓点水。
他们十八岁的心跳,盖过了蝉鸣。
他们背着全世界。
偷偷接了个吻。
脸比晚霞红。
谢知律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
“分数出来,我们私奔去北京吧,初一。这容不下我们。”
——
三亚迎来灰蒙蒙的阴雨天。
酒店房间里,谢知律站在桌前,端起水杯,送到唇边。
手指忽然一顿。
杯子差点滑落。
他放下杯,按住胸口——那里闷得厉害,像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攥住,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