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苏晨忙碌的全貌。
“老王,你发现没,苏总这动作……看起来还挺熟练的。”
一个下属压低声音,眼神却离不开苏晨,
“刚才他擦桌子那一下,动作很利索啊。
这真的是咱们那个连印表机没纸了都要喊秘书的苏总?”
老王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地盯著苏晨的手。
苏晨正路过他们这桌,没有注意到他们,他低著头专注地清理著邻桌一位老人留下的残局。
他的动作很快,收盘子、抹桌子、推椅子,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期间,好几个食客对他指手画脚,甚至有人不小心把汤溅到了他的袖口上,苏晨也只是礼貌地说了句“抱歉,我帮您再拿张纸巾”,然后迅速处理。
不知道为什么,老王感觉苏晨身上那种若有若无的清冷气息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扎实的地气。
他已经彻底剥落了“苏家二公子”的壳,变成了一颗极其坚韧、甚至带著泥土芬芳的种子,正在这间充满了吵闹的小店里野蛮生长。
就在这时,坐在店中央的王叔放下了手里舔得乾乾净净的碗,发出了那声响亮的怪叫:
“陈老板!还好你这每天一人只能吃一顿,不然我可能一天三顿都得来你这吃了,那我的钱包可顶不住了!
你这牛腩,简直是要了老头的命了!”
店里瞬间爆发出了一阵爽朗的笑声。
“王叔,那你可得把钱包缝紧点,陈老板明儿指不定还有新花样呢!”
主客之间极其融洽的打趣和热气腾腾的氛围,非常友好,完全没有了写字楼里那种尔虞我诈的冰冷感。
苏晨也跟著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托著托盘,笑得肩膀都在颤动,露出了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
那笑容在阳光的映射下,竟然有些耀眼。
小赵看著苏晨那个笑容,非常好奇,心里刺挠得难受。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是看到一颗蒙尘的珍珠突然掉进了泥土里,但他却发现泥土里的珍珠比在首饰盒里更亮。
“老王,我不明白。”小赵抓了抓头髮,语气有些挫败,甚至带上了一丝迷茫,
“你看这儿,能有吸引苏总的吗?但每天还得伺候这帮糙汉子。
苏总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难道这种所谓的『自由,真的比坐在苏氏集团顶层吹冷气、指挥千军万马、受万人敬仰还要吸引人吗?”
“我也看不懂。”老王看著苏晨的身影,吶吶道:
“我心里也刺挠。你们看苏总的表情……咱们项目组上周拿到大笔奖金的时候,他甚至连嘴角都没动一下,只是例行公事地说了句『辛苦了。
可现在,他因为一个老头子的笑话,竟然能笑成这样。”
“到底是为什么啊?”另一个下属也非常疑惑。
他看著苏晨步履轻快的穿梭在堂屋內,看起来有些欢快:“他看起来,好像真的……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