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挡风玻璃,將黑色轿车的內照得暖烘烘的。陈锋稳稳地把住方向盘,这时候快到老街了,他反而开的不急了。
当转入老街那条熟悉的巷弄时,远远地,他就看见了自家店门口那幅不同寻常的景象。原本静謐的门前被一团攒动的人影打破,十来个穿著各异的人正围拢在“人间烟火”的木门前,指手画脚地议论著。
陈锋的嘴角微微上扬,他心情很好。
昨晚在安顿好星若和萌萌后,他特意在微叉和各大社交平台上搜索了林牧远的帐號。当他看到林牧远那篇小兔包子的推文,陈锋心里就有了底。
那个博主虽然名气不是很大,但他的粉丝粘性极高,有种近乎“迷信”的信任感,这正是陈锋需要的助推器。
“果然,热度已经烧起来了。”
陈锋在心里暗自盘算著。他原本预计不知道要花多长时间来发酵的,没想到林牧远的影响力比他预想的还要恐怖。
他並不反感这种被推上风口浪尖的感觉,对於一个在顶级后厨经歷过无数次“生死局”的厨师来说,他的实力毋庸置疑,要把名气打出去,需要的就是被推上风口浪尖。
而且,在他的预想里,现在的这种“每天只卖一百份”和“每天换菜单”的营销,就像是一根细细的红绳,紧紧地拴住了这些食客的好奇心。
“下次见到他真该好好谢谢人家了。”陈锋昨晚也翻了林牧远以往的推文,找到了他具体的模样,所以並不怕下次认不出他来。
而在副驾驶座上,星若的表现则截然不同。
隨著车子越开越近,那群密密麻麻的人影在她的视线里逐渐放大。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两只手死死地攥著安全带。
“好多人……”
这种对於人群的本能恐惧,依然如附骨之疽般缠绕著她。
但在那股恐惧之下,却又有什么东西在悄悄萌芽。星若侧过头,偷偷瞄了一眼身旁正一脸淡定、甚至还带著一丝笑意的师傅。
从昨晚到现在,她的心情经歷了一场过山车式的转变。
昨晚洗碗的时候,当她看到那个空荡荡的、並没有陈锋口中“成百上千个碗”的洗碗池时,她原本篤定陈锋是在可怜她。她觉得自己就是个只会吃白食、甚至还可能带来霉运的累赘。
可今早五点多,当她走出房门看到整装待发的陈锋,以及刚才在集市上,她亲眼看到陈锋是如何为了几斤猪肉和几两泡椒跟那些老油条摊主“斗智斗勇”的时候,她突然有些相信陈锋的话了。
那块前腿尖肉沉甸甸的分量,还有那一坛坛散发著浓郁酸香的配料,这些都是真切的。
如果真的只是为了可怜她,师父何必在这个点儿跑去那么远的地方?何必如此精细地教她如何识肉?教她那些所谓市场里的“潜规则”。
“师傅说他欠了很多债,要养萌萌,还需要一个帮手还钱……”
星若看著车窗外那些正对著店铺指指点点的食客。在她的逻辑里,这些人都是“钱”,是能帮师傅还清债务、能让萌萌每天吃饱饭的保障。
她那颗枯萎已久的心,在这个瞬间突然燃起了一簇名为“使命感”的火苗。
“我不能退缩。如果我连这些人都怕,我怎么帮师傅看店?怎么帮他挡住那些债主?”
就在这一老一小各自心思百转的时候,眼尖的张强已经注意到了这辆缓缓停下的黑色轿车。
张强正被赵大发几个老饕围得头大如斗,见陈锋回来,他像是见到了救星一般,连忙对著眾人摆摆手:“来了来了!老板回来了!我先去问问老板怎么说,大家別急啊!”
话虽这么说,张强却没有立刻让开路,而是抢先一步小跑到驾驶座的窗边,在陈锋还没开门之前,先伸手拦了一下。
“等会儿,锋子,你先稳住。”
张强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把头探进车窗,压低声音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