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叔,您老实告诉我,强子这段时间贴了多少材料费?
包括那些老料木头和这几块钢化玻璃。”
老周师傅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被陈锋的眼神给降住了,报了个实数。
陈锋心里有了底。
刚把三人送出门,张强就骂骂咧咧地从后院转了回来,手里拎著一桶刚调好的腻子粉。
“这帮傢伙,收个尾也慢得跟蜗牛似的……咦,老周他们呢?”
陈锋走过去,直接拉住张强的胳膊,把一张银行卡塞进了他的工装裤兜里。
“锋子,你这是什么意思?”张强的脸瞬间就黑了,声音拔高了八度,
“打我脸是不是?老子缺你这点钱?
说了是帮兄弟忙,你整这齣,看不起谁呢?”
“强子,你先听我说。”陈锋没鬆手,反而把张强按在长凳上坐下,
“材料费,我问过周叔了,我没给你多的。”
“工钱我可以按你说的,兄弟之间不提那个,但材料费你要是不收,我这店明天就拆了,我不开了。”
“你……”张强瞪著眼,刚要反驳。
“强子。”陈锋语气沉了下来,
“你妈腰不好,最近在看中医;
你爸那腿,变天就疼,你得存钱带他们去市里做大检查。”
“你有这份心帮我,我懂。
但我回老街是为了带萌萌过日子,不是为了吸你的血。
这钱你不拿,我这饭,以后你也没脸来蹭。”
张强看著陈锋那张平静的脸,又看了看旁边正歪著头、一脸担忧看著他的萌萌。
原本那股子倔脾气,像是被针扎了的皮球,慢慢瘪了下去。
“你这人……真特么轴。”张强骂了一句,眼眶却有点泛红。
他一把抓起卡塞进最深的兜里,
“行!材料费我收了。
但工钱你要是敢给老周他们,我非跟你急不可!”
陈锋笑了笑,没接这个茬,只是转过头看向已经粉刷得白净的墙壁。
屋子里静了下来,只剩下大厅中央那一排光禿禿的墙壁,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有些过於冷清。
“强子,总觉得这墙上少了点什么。”陈锋皱著眉,伸手在虚空中比划了一下,
“太白了,没了那股子热乎劲儿。”
张强靠在吧檯上端详著:
“也是,要是掛那些现成的山水画,太俗;
掛你那些获奖照片吧,又显得太招摇。
要不弄点装饰灯?”
萌萌一直蹲在地上,守著她那一大盒在京城带回来的水彩笔和绘画纸。
听到两人的对话,她突然站起来,手里捏著一张刚涂好的画,小声地开了口:
“爸爸……萌萌可以把这些贴上去吗?”
陈锋走过去,接过女儿手里的纸。
那是一张略显稚嫩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