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国良看著她那副求夸奖的小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笑的更开心了,认真地对萌萌点了点头:
“爷爷刚才在门口看见了。
你叫萌萌是吧?
萌萌真厉害,这么小就能帮爸爸干活了。
你爸爸有你这么个宝贝,真是他的福气。”
萌萌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小手抓著粉色兔子装的耳朵,脸蛋红扑扑的,却笑得格外灿烂。
“爷爷,那要来一份鱼香肉丝吗?”萌萌重新进入角色。
“就来一份鱼香肉丝吧。”
马国良从怀里掏出钱包,数出钱递过去。
就在马国良和萌萌交谈的时候,厨房里的陈锋正利用间隙擦拭著案板。
听到外面收银台有人在和萌萌讲话,以为有客人来了,陈锋习惯性地抬起头望去。
这一看,他整个人都怔在了原地,手里抹布滑落在地也浑然不觉。
老街这两天重开,老顾客肯定有,但他以前的面孔大多记不真切了。
可眼前的这个身影,却像是一枚老钥匙,瞬间便打开了他记忆深处的阀门。
在一片模糊的陈年影像中,总有一个背影。
那是二十多年前,一个浑身脏兮兮、后背被汗水浸透的力工。
那个背影总是坐在老店最角落的位子,守著一大盆白米饭,狼吞虎咽地吃著爷爷炒的家常小炒。
他记得那个男人总是喜欢在吃完饭后,一边抹嘴一边对著自己笑。
有时还会塞给他一颗化了一半的廉价糖果。
“小马……马叔?”
陈锋在心里默念著,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鼻头髮酸。
虽然眼前的男人比起记忆中发福了不少,一头黑髮里掺杂了密密的白霜。
连腰杆也没以前那么直了,但那轮廓,分明就是当年那个性格朴实、干活拼命的马国良。
陈锋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股温热的湿气压了回去。
他没有走出去相认。
他知道,最好的重逢不是言语,而是一盘独属於当年的味道。
他低下头,捡起抹布,並没有立刻开火。
他重新洗了手,在那盆已经处理好的食材里,挑选了最嫩的肉丝,剁碎了最新鲜的泡椒。
这一次,他的神情很严肃。
马国良选了一个偏僻却能看清厨房的位置坐了下来。
此时店內已经安静了很多。
有些顾客看不过眼,见店里忙,自觉把空盘子收到了收银台旁边的空位上,然后三三两两地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