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拎著黑色的刀具包,走进了后厨。
这间厨房已经荒废了太久。
空气中虽然没了浮灰,却透著一股砖石阴冷——好像在诉说著他的寂寞,太久没人使用他了。
他伸出手,指尖在那口直径將近一米的大铁锅边缘抹了一下。
指腹沾上了一层暗红色的铁锈,又凑近闻了闻,感受著什么。
“锋子,这锅还能用吗?”
张强拎著一桶刚从井里打上来的凉水,哐当一声放在灶台边,抹了把额头的汗,
“要不我上镇口给你先买个不粘锅回来?”
“这玩意儿看著跟出土文物似的。
別把萌萌肚子吃坏了。”
陈锋没抬头,从包里抽出一柄细长的剔骨刀。
在锅沿上轻轻磕了两下,听著那清脆的迴响。
“这锅是好东西,生铁铸的,壁厚,受热匀。
这种锅用久了有『锅气,现在的工业锅比不了。”
陈锋说著,挽起衬衫袖子,露出小臂。
“萌萌,帮爸爸把小板凳搬过来下。”
萌萌正扶著厨房门框往里探脑袋。
听到招呼,立刻迈著小碎步,吭哧吭哧地搬著刚才擦乾净的竹凳子,放在了陈锋脚边。
“爸爸,我们要给铁锅洗澡吗?”
“对,给它洗个热水澡,洗乾净了它才肯给萌萌变好吃的。”
陈锋笑著摸了摸女儿的头。
他拿起一块粗糙的丝瓜络,沾了一点碱面,对准锅底的锈斑用力擦了下去。
张强也没閒著,蹲在灶口前,盯著那个半塌的土灶发愁。
“这火门都堵了,我得通通。”
张强找了根粗木棍,在那儿掏弄著,打趣道:
“锋子,你这手在京城是按秒计费的吧?
怎么突然捨得回来干这粗活了。”
“手就是用来干活的,给谁干不是干?”
陈锋手不停,丝瓜络摩擦铁壁发出粗糙的声响,
“在外面切了一辈子松露和牛。
到头来,连自己闺女想吃口软乎饭都办不到,那手留著有什么用?”
张强听得一愣。
陈锋並没有和张强说回来的理由,张强也没问,只是陈锋喊他,他便来了。
这个时候张强好像突然明白了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