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狼部的族长阿史那耶律,那张虬髯环绕的脸因愤怒而扭曲,他通红著双眼,猛地站了出来。
“我侄子图利率死了!我黑狼部一万五千勇士,被打得像狗一样逃了回来!”
“我不管什么计划了!我要復仇!”
他指著地图上清平关的位置,唾沫横飞地咆哮。
“请盟主下令,集结我们所有人的兵力!我要踏平清平关!我要把那个叫李万年的南蛮子,碎尸万段!”
“我要用清平关所有人的脑袋,来祭奠我侄子的在天之灵!”
阿史那耶律的声音,充满了疯狂的恨意。
帐內,不少与黑狼部交好的部落首领,也纷纷出言附和。
“对!必须復仇!不能让南蛮子以为我们草原无人!”
“一个小小的校尉,竟敢如此猖狂!不杀他,我们草原勇士的脸往哪搁?”
一时间,整个王帐內群情激奋,喊杀声震天。
然而,端坐於主位之上的阿里不哥,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安静地,用一块洁白的软布,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手中的弯刀。
刀锋如雪,寒气逼人。
直到帐內的喧囂声,渐渐在他的沉默中平息下来,他才缓缓抬起头。
那双平静得宛如寒潭的眼睛,扫过阿史那耶律。
“说完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让人心头髮颤的冷意。
阿史那耶律被他看得一窒,但还是梗著脖子吼道:“盟主!此仇不报,我阿史那耶律誓不为人!”
“呵。”
阿里不哥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
“你的侄子图利率,是个蠢货。”
“什么?”阿史那耶律勃然大怒。
“我说,”阿里不哥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他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货!是个给我们草原勇士丟脸的废物!”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將手中的弯刀,狠狠插在面前的木桌上!
“鐺!”
刀身嗡鸣不绝。
“一万五千精锐!去攻打一座只有七千新兵的关口!被人正面凿穿大阵,在万军之中砍了脑袋!”
“你管这叫勇士?”
“他那是去送死!”
阿里不哥指著阿史那耶律的鼻子,毫不留情地痛骂。
“现在,你还要用我们十八部所有人的儿子,去重复你那个蠢货侄子的愚蠢行为吗?”
“我们草原勇士的头颅,就这么不值钱,要拿去硬生生砸碎大晏人的城墙?”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冰冷的耳光,一记记抽在阿史那耶律和那些叫囂復仇的首领脸上。
他们涨红了脸,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