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李万年这是在用自己的命,给他们创造回城的机会。
“走!快走!”
李二牛咬著牙,不再回头,架起一名重伤的弟兄,疯狂地向著城门杀去。
城门上,常世安又一刀砍翻了一个蛮子。
看到形式后,他立刻指挥著城墙上的弓箭手,將所有的箭矢,都倾泻在李二牛他们突围的路径上,为他们清理出一条血路。
很快,李二牛、赵铁柱等人,带著二十多名伤兵,有惊无险地冲回了城內。
厚重的城门,在他们进入后,再次缓缓关闭。
而城外,那片广阔的战场上,只剩下了李万年,以及他身边那不足六十人的陷阵营精锐。
还有赵春生带领的那支队伍,依旧在不远处,被蛮族骑兵死死地围困著,苦苦支撑。
此刻,战场上的局势,变得异常清晰。
几乎所有蛮族士兵的注意力,都从城墙,转移到了李万年身上。
四面八方,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收紧的渔网,向著李万年这片小小的“孤岛”,缓缓压迫而来。
那三架新来的攻城锤,也停在了不远处。
似乎並不急於攻城,而是像三头狰狞的巨兽,冷冷地注视著它们的猎物,等待著最后的致命一击。
图利率的意图,再明显不过。
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慢慢地、残忍地,折磨李万年,將他和他最后的部下,活活耗死!
“校尉……”
一名年轻的陷阵营士兵,看著周围那无边无际的敌人,声音已经带上了颤腔。
“我们……是不是回不去了?”
李万年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眼前的景象,眼神深邃,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霸王枪。
“弟兄们。”
他的声音,异常平静。
“怕死吗?”
周围的陷阵营士兵,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在这种时候,他们的主將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怕吗?
当然怕!
谁不怕死?
他们也有家人,也有妻儿,也想活著回家。
但是……
一名断了一只手臂,只靠著同伴搀扶才勉强站立的玄甲士兵,突然咧开嘴,笑了。
他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笑容显得有些狰狞。
“怕!”
他大声说道。
“老子怕死了!”
“老子家里的婆娘,还等著老子回去给她买簪子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