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弟兄们,这一仗,我们退无可退!身后,就是我们的万里河山!就是我们的父老妻儿!”
“此战,必须给我守住!”
一道道命令,如同精准的齿轮,迅速而有序地传达下去。
整个北营,彻底沸腾了!
之前夜袭胜利带来的喜悦和轻鬆,被一种更加凝重、更加狂热的战前氛围所取代。
伙房的烟囱里冒出滚滚浓烟,大锅里燉煮著香气扑鼻的肉汤,粟米杂粮做的乾饭堆成了小山。
士兵们排著队,默默地打饭,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
没有人说话,只有咀嚼和吞咽的声音。他们知道,这或许是他们这辈子,吃的最后一顿饱饭。
但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狠厉。
城墙上,更是热火朝天。
常世安扯著嗓子,指挥著辅兵们,將一捆捆的箭矢,一根根磨得尖锐的滚木,一坛坛散发著恶臭的金汁,费力地运上城头。
……
黄昏时分。
战前的准备,已经基本就绪。
清平关的城墙上,站满了士兵,刀枪如林,寒光闪烁。
每隔一段距离,就堆放著小山似的礌石和滚木。
城墙下方,一口口大锅架在临时的灶台上,隨时准备烧起熊熊烈火,烧沸里面漆黑粘稠的火油和金汁。
空气中,瀰漫著食物的香气、铁器的腥气、还有那令人作呕的骚臭味,混合成一种独属於战场的,让人血脉賁张的味道。
李万年走在城墙上,他依旧穿著那套百炼甲,只是手里没有拿霸王枪,而是提著一把最常见的制式长刀。
他走过一个个垛口,拍拍这个士兵的肩膀,帮那个士兵整理一下歪掉的头盔。
“饭吃饱了没?”
“家里还有什么人?”
“別怕,跟著我,我带你们打贏这场仗。”
他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只是用最平实的家常话,跟这些即將走上生死场的士兵们交流。
一个脸庞黝黑的老兵,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大人,俺这条命早就该没了,是您给了俺饱饭吃,给了俺军餉。今天,俺就把这条命还给您!”
“我不要你的命。”李万年看著他,认真地说道,“我要你活著。打完了仗,攒够了钱,回家娶个婆姨,生几个娃,好好过日子。”
老兵愣住了,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李万年没有再多说,继续往前走。
他知道,对於这些一无所有的汉子来说,给他们一个活下去的希望,比任何激励都管用。
就在这时,远方的地平线上,烟尘大作。
一面巨大的黑色狼头大旗,率先出现在眾人的视野里。
紧接著,是无边无际的黑色浪潮!
来了!
蛮族的大军,到了!
一万步兵,五千骑兵,如同一片移动的黑色森林,带著吞噬一切的气势,缓缓向清平关压来。
那沉闷的脚步声和马蹄声,匯聚成一股撼天动地的雷鸣,让脚下的城墙,都开始微微震动。
城墙上,瞬间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