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大局方定,若仅凭赵將军一面之词,便下此严令,恐会寒了天下將士之心。”
江泰立刻反驳道:
“李大人此言差矣!”
“功是功,过是过!功过岂能相抵?”
“他私藏降卒,行事霸道,已露不臣之心,若不及时加以约束,后患无穷!”
“不臣之心?”李子扬笑了笑,反问道,“江大人,敢问李將军如何不臣了?”
“他率军平叛,解京城之围,此为忠。”
“他收拢流民,开荒屯田,使数十万百姓得以安生,此为仁。”
“他面对燕王回援的十万大军,坚壁清野,智取强攻,最终以少胜多,此为能。”
“一个有忠、有仁、有能的將军,只因行事强硬了一些,便被冠以『不臣之心的帽子。”
“江大人,你不觉得太过武断了吗?”
李子扬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江泰被他一番话说得脸色涨红,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是不是强词夺理,太后心中自有公断。”
李子扬不再理会他,而是转向太后,继续说道:
“太后,臣以为,赵將军所言之事,固然需要查证,但绝不应如此草率下令。”
“那七万降卒,刚刚经歷大败,军心不稳,若是强行遣散,恐会再次生乱,化为流寇,为祸地方。”
“而那燕王妃,李將军既然言其失踪,並已上奏朝廷,全郡通缉,我们又何必步步紧逼?”
“依臣之见,不如先下旨嘉奖李將军平叛之功,稳住其心。”
“至於降卒和王妃之事,可另派天使前往核查。”
“如此,既显朝廷恩威,又不至逼人太甚,方为万全之策。”
李子扬的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有理有据。
太后听完,脸上的神色也缓和了许多。
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赵成空,又看了一眼据理力爭的李子扬,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她確实对李万年的“霸道”有些不满。
手握重兵的將领,不听號令,这是任何一个上位者都无法容忍的。
但她更清楚,现在的大晏,內忧外患,正是用人之际。
李万年这把刀,太锋利了。
用好了,可以为她披荆斩棘,稳固江山。
可若是逼得太紧,这把刀,也可能会反过来伤到自己。
她需要的,是制衡。
是让赵成空和李万年这两头猛虎,互相牵制,互相忌惮,而她,则稳坐钓鱼台,掌控全局。
尤其是,在南方还没有安定下来前。
赵成空的大军,本在剿灭其他藩王叛乱时,因为继续围剿那个神棍的。
可因为燕王的叛乱,只得快马加急的赶回,以至於让那神棍愈发成了气候。
此时,断然不能再在朝廷內部起什么大的动盪。
想到这里,太后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