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景明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著赵宏业,嘶哑地吼道:“冤枉!本王是冤枉的!是他!是这个逆子为了夺取世子之位,与奸人勾结,诬陷於我!”
赵宏业闻言,立刻朝著堂上三位主审官连连叩首,声泪俱下:“各位大人明鑑!学生……学生也是迫不得已啊!父王他心怀怨望,日夜咒骂朝廷,更是与匪类勾结,私藏兵甲,意图不轨!学生身为赵氏子孙,食君之禄,岂能坐视父王將我周王府一脉带入万劫不復的深渊!学生……学生是为了保全我周王府,更是为了大晏的江山社稷啊!”
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正义凛然。
“你……你这畜生!”赵景明气得浑身发抖,一口气没上来,险些又晕厥过去。
隨后,从周王府搜出的所谓“罪证”被一一呈上。
几封与山匪联络的“密信”,几本记录著“私募兵勇”开销的帐本,还有几名被收买的下人作为“证人”。
这些东西,明眼人一看便知破绽百出,粗製滥造。
但在赵宏业这个“亲子”的指认下,在太后早已定下的基调下,这些就成了铁证。
审理不过一个时辰,便草草结束。
结果,毫无悬念。
周王赵景明,谋逆罪名,成立。
消息传入皇宫。
慈安宫內,太后身穿一袭凤袍,端坐在主位之上,听著心腹太监的匯报,脸上古井无波。
“周王……罪名成立了?”
“回太后,罪名確凿,三司已经擬好了判决文书,只等您示下。”
太后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一旁的李子扬和江泰。
“两位爱卿觉得,这周王,该如何处置?”
江泰这个武將性子直,当即出列,瓮声瓮气地说道:“谋逆乃是十恶不赦的大罪,按律当斩,以儆效尤!”
太后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李子扬。
李子扬躬身道:“太后,周王虽罪大恶极,但毕竟是先帝血脉,宗室亲王。若直接斩杀,恐会引起其余藩王兔死狐悲之感,於朝局稳定不利。”
“那依李爱卿之见呢?”
“臣以为,杀与不杀,不该由朝廷来定。”李子扬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而应该,由他们自己来定。”
他微微一笑,继续道:“太后可下一道旨意,將周王罪状昭告天下,发往各藩王封地,让他们议一议,这周王,是该杀,是该废,还是该赦。让他们每个人,都清清楚楚地表明自己的態度。”
此言一出,连江泰都愣住了。
这招,太毒了!
这哪里是让他们议罪,这分明是逼著他们站队!
附和朝廷,主张严惩?那便是卖友求荣,在宗室里失了人心,成了孤家寡人。
出言求情,反对严惩?那便是公然与朝廷唱反调,下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你!
保持沉默?那就更是心怀鬼胎,意图不明,更要严加提防。
这是一道无论怎么选,都是错的送命题。
太后听完,凤眸中露出一丝讚许。
“好,就依李爱卿所言。”
她当即下令:“擬旨!將周王罪证抄录百份,八百里加急,送至各藩王手中!哀家要看看,我大晏的这些贤王们,在大是大非面前,都是何种態度!”
……
风雪刮过燕山,捲起漫天雪尘。
燕王府,议事厅。
燕王赵明哲身穿一袭紫色王袍,面沉如水地坐在主位上。
下方,是他的首席幕僚张知非,以及一眾核心臣属。
一名从京城来的天使,正手捧黄绸懿旨,用他那尖细的嗓音,一字一句地宣读著。
懿旨的內容冗长,先是痛斥了周王赵景明“辜负皇恩、心生怨望、图谋不轨”的种种罪行,將他批得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