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壳破裂,里面的深蓝色液体突然又变回了一团烟雾,从厉司铭的手心处腾空而起。
悲伤是爱的代价。
这一路上,他不停盘算回想着班斑受伤倒地前的情况,思考如果那时候他们更谨慎小心些是否就不会出现这样的事。
厉司铭的嘴角不自觉高高上扬,方才的悲痛在看到班斑再次神采奕奕的面庞时便尽数散去。
随后,这团云烟才又亲昵地蹭了蹭厉司铭和伏岳的脑门,最后毅然决然地朝着那只倒地的斑鬣狗而去。
他捏了捏下巴,小声道:“可能会失忆?这个问题你觉得算不算大啊?不过我得先给你打个招呼,比起那家伙,你现在的事反而严重点。”
她皱着眉检查了一圈,胳膊上受了伤,到处还有不小的淤青,脸不知道是被打得还是哭得,比起平常更肿。
这只毒蜥蜴在安德鲁的手里就已经没有半条命,又近距离与那火箭炮接触。
一人一豹面面相觑间,焚昼拖着身体走上前来。
但焚昼却只是笑了笑,随后又用一种奇怪的目光调笑地打量着他。
焚昼看够了这对“狗情侣”的恩爱缠绵,早已将脑袋别了过去。
被那团深蓝色烟雾贴近过的焚昼脸上露出了温暖的笑。
可惜还是失败了。
山岚被这突然的动静也吓了一跳,她立刻呼叫起后援医疗部队,只是还没等支援赶来,地上已经又变了模样。
但世上没有如果,生命就是那么脆弱。
但无论怎样都好。
“班斑!”
他仔细看着厉司铭,第一次平等而温和地与这只普通人类对话。
焚昼看了一眼班斑身上蓝光流动运转的情况,自信地斩钉截铁道:“我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用了那次能量,但显然,你此前是有给班斑存了一次档,储存了一段时间。”
有些时候,吉拉总觉得伊迪丝的能力比他更厉害。
厉司铭那哭得胀红,本就还没恢复的红鼻头又是一酸。
悲痛让干涸的枯水再次涌动,只是这次脸颊上的触感格外冰沁,凉得有些刺痛。
那具身体向前倾倒,额头撞地后发出沉闷的响声,她的瞳孔已经涣散,残留的体温也在慢慢消散。
她似乎已经失去了全部意识,灰黑色的毒素沿着神经中枢迅速攀爬,心脏痉挛后只余最后的震颤。
但没关系,他永远会是伊迪丝最坚实的后盾。
但她这会儿更关心的却是厉司铭。
厉司铭转头看向班斑,随着那道深蓝色云烟入体,她的身上泛起了淡淡蓝光。
可好像,还是太迟了。
突如其来的意外让厉司铭已经陷入了茫然,他甚至无法感受到悲伤和惊恐,整个人像是飘在躯壳外的游魂,只能无助地站在旁边看着自己运作。
“哇,厉医生,你是真的很会倒打一耙诶?”
“脸上怎么了吗?”
厉司铭眼前一黑,几乎快要晕厥过去,可他还是撑住了。
她笑了笑,随后揉了揉自己先前脱臼的左肩膀,直截了当地开口问道。
两只花纹相间的毒蜥蜴并列躺在地上,厉司铭现在依然觉得自己随时都在晕眩中。
“当然。”
他不想看到班斑一个人在草原上受伤,不想让这只斑鬣狗忘记他,不想让小狗吃苦受罪可如果!如果他没有不知天高地厚非要到非洲大陆走这一趟!
这是从他眼里流出来的?
一个个唠叨的问题把焚昼听得脑袋都大了,他连忙叫停。
“这是哪儿啊?我们不是刚从实验室里折腾完准备去找焚昼吗?”
焚昼松了口气,扯起笑容认真地看向那颗淡蓝色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