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甘露殿
李治叉手于胸前右手握左手,拇指相扣,微微躬身一拜“见过阿耶”。
李明达垂着眸,不敢看御座,只依着宫里教的规矩,先抬右手,指尖轻轻捏着右襟的衣缘,往身侧略拢了拢,将散开的衣襟抿平,这是敛衽的起势。而后她双膝微屈,腰脊轻轻弯下去,额头微垂,行第一拜,拜罢直起身,稍顿片刻,又依着样再屈膝躬身,是第二拜——两拜动作轻缓,带着孩童的拘谨,也带着劫后余生的惶然,胳膊垂在身侧,连指尖都在轻轻颤。
李世民赶忙拉起她,把她拥入怀里说“行了,行了,以后见朕都不用行礼了!”声泪俱下说“你不知道,这半年我有多着急!我把你弄丢了,是阿耶的不是,对不起,我的心,疼的受不了!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眼底是翻涌的疼惜与后怕。
李明达挣脱开李世民的怀抱,再次轻轻屈膝跪下,姿态谦卑恭谨,声音虽颤,却异常清晰:
“陛下。”
“民间有人牙子掳掠良人,监工苛待奴役,无数无辜之人深陷苦海……”
她微微垂首,不敢仰视,只望着冰冷青砖,一字一句,轻却坚定:
“求陛下……严惩恶人,拯救那些被奴役之人。”
语罢,她静静叩首,温顺得让人心碎。
李世民赶忙扶起李明达说:“行了,你说什么只要情理之中,我都答应,何况你能体恤民情是好事啊!”
看向她曾经灵动的眼睛,此刻变的黯淡无光,像蒙尘的珍珠。摸摸她的小脸蛋,李明达下意识往后一躲,李世民拉过她的手说“孩子,你怎么了?你不认耶耶了吗?你是怪我是吗?你打我吧!”
拿起李明达的手打在自己身上。
李明达将手抽回,望着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下跪磕头,慌的语无论次:“陛下……,陛下九五至尊,儿妾……儿妾从未怪过陛下,陛下这个样子,儿妾……惶恐不安!”
李治上前说“阿耶,她……”
李世民急死了“她怎么了?”
李治“我不知道,她刚才还急的来见你,可能是阿耶吓到她了”
李世民“我……,行了,稚奴,你回去吧!”
李治行礼“儿臣告退”。又来到李明达身边扶起她,在她耳边悄悄说“别跪,阿耶会心疼,我走了,他是阿耶,不是陛下,你不要怕!”
这几句话李世民引的李世民好奇“嘀咕什么呢?”
李治只说“阿耶,她跟以前不一样,你别吓她”
李世民“还用你说?”
紧接着挥挥手“你退下吧!”
李治这才径直离去!
李世民不敢轻易靠近,只轻轻牵起李明达的手说“来,兕子,不怕的,我是耶耶”
掏出怀里的珠钗,正是上元节灯会那日买的,为她戴在头上说“阿耶一直在等你回来,为你戴上这两支珠钗”
李明达扑到李世民怀里说“阿耶,我……我想你”!
这个样子才是李世民想象中李明达见到他的样子!
他犹豫着伸手,指尖刚碰到她的衣角,手臂缓缓手紧,怕惊扰什么易碎的珍宝。轻拍她的肩膀说“好孩子,我更想你!回家了,别拘着自己!这里是你家!”
揽着她走到走到御榻上坐下说“这半年过去,你跟耶耶不亲了,你放心,你说什么,我都答应,更何况你能体恤民情,这是好事,这半年你过得好不好,快跟我说说,你当初在上元灯会是找不到阿耶了,是不是?那天晚上朕下令封城封路,令在场所有人都不得离去,还是没找到你!你去了那里?这半年你做什么,有没有吃苦?”
李明达听到这,一滴眼泪砸在月白色的纱裙上,把所有委屈都砸出来,李世民看到这把她搂在怀里擦眼泪说“怎么哭了,这半年你过的不好是不是?”
李明达挣开李世民的怀抱,解开背部上放衣领,背过身去说“阿耶请看”,虽过去半年但鞭痕还在,只是是很明显的老伤,李世民顿时怒气上头,看着这鞭痕抚摸提问“是谁,谁打你,是谁?”
声音加重,压的很低,但怒火中烧,李明达没有回答撸起袖子“说阿耶在看”
没等李世民看清又说“阿耶,你不知道,你不知道”
李世民细细查看李明达的伤痕眼泪也跟着流下来了说“你不用说了,朕知道了,朕什么都知道了,用什么打的?”
李明达“鞭子,鞭子抽在身上”
李世民怒不可遏,站起身抄起青釉花口盘摔了下去裂成数瓣瓷盘碎裂的脆响震得殿内空气凝住,满室宫人齐齐色变,瞬间伏跪一地,额头紧贴青砖,就连李明达也跪了下去,因为此时的阿耶的她来说更是陛下!
李世民看到跪在地上的女儿连忙拉起温柔道说“吓到你了,我不是冲你,是心疼你,你怎么能吃这样的苦。”转而又急切的说“快说是谁,是不是人牙子,朕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