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罚云袖和雪宁,是我赶她们走的”
李世民又过去抚摸女儿的肩头说“好,她们也算忠仆,对你一直细心呵护,只是这次愚钝,阿耶不会怪她们的,你什么都不用操心,我知道你内心的想法,你就放心就是了,你想睡继续睡,想去玩就去玩吧”李世民走后,李明达坐在榻边,指尖仍微微发紧。
她并非不知父皇一片苦心,只是实在难为情。她已是少女,即便亲生父女,也该守着男女分寸,怎好夜夜宿在阿耶正殿?一来尴尬拘束,二来也占了父皇夜间歇息的时辰,叫后宫嫔妃无处置身,平白惹人闲话。
她从前为婢,最懂看人眼色行事,如今做回了公主,更不愿因自己的小性子,叫父亲为难,叫后宫暗生波澜。
李世民走出东暖阁,看到李胜正在教训跪着的云袖和雪宁,自己过去在李胜背后,李胜竟未发现,李世民一脚踢在李胜的脚脖处,李胜转头立马下跪
“陛下!”
李世民看向他说
“是谁准你在这大声训诫?扰了兕子我要你脑袋!”
李胜磕头说
“陛下恕罪,请陛下责罚!”
李世民接着说
“行了!起来吧,听我说,云袖、雪宁对公主忠心,这次不可有任何责罚,在有下次严惩不贷”
云袖、雪宁如释重负,磕头“谢陛下隆恩”!李世民接着说“以后公主在寝殿内,殿外不可有任何噪讙(zàohuān)之音。说着李世民手指着殿内“公主醒了,你们进去小心伺候,不可惹恼她,她要叫你们退下,你们就退到殿外,听候动静便是,不可远离,这次公主求情,不罚你们,可不是你们做的对!”云袖、雪宁在次磕头说“奴婢谨记在心”李世民手指晃晃的指着李明达的寝殿内,云袖和雪宁随即起身向殿内走去,李世民也离开东暖阁,赶往两仪殿,李胜带三、四个小宫女紧紧跟上!
不过一个时辰,殿外便传来轻缓动静,李世民竟去而复返,身后内侍捧着御用寝具,轻手轻脚布置起西侧那间采光最好的暖阁。
李明达愕然起身行礼:“阿耶安”
李世民上前,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坐下,语气笃定又温柔:“朕想通了,不叫你去正殿,也不叫你受半分局促。我忘了,你已经不是稚童了,是个大姑娘了!”
他指向西侧暖阁:“往后夜里朕便宿在此处,不进你的寝殿,不扰你安睡,只隔着一门守着你。你梦魇惊醒,唤一声,朕便在;你口渴身热,朕即刻能到。”
李明达心头猛地一震,眼眶瞬间发热。
九五之尊,日理万机,竟要为她夜夜宿在公主殿的暖阁里守夜?
“阿耶,这不可……您是天子,怎能……”
“天子也是父亲。”李世民轻声打断,指尖拂去她颊边碎发,“我只要你睡得安稳,不再夜夜惊悸,其余都不重要。”
他怕她仍有顾虑,又缓缓道:“你安心睡你的,我在暖阁守你,各居其所,守着分寸,也全了体面。夜里朕在此照看你,后宫嫔妃自有人按制轮值,丝毫不误,谁也说不出半句不是。”
一句话,便将她所有的尴尬、不安、推脱之词,尽数堵了回去。
李明达望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疼惜,鼻尖发酸,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轻轻点了点头,小声应道:“……嗯。”
消息很快传入后宫,各宫嫔妃听了,起初各有心思,可细细一想——
陛下并未越礼,只是在公主殿外设暖阁值守,既守了父女分寸,又尽了护女之心,夜间侍寝规制依旧如常,并未因公主荒废。她们纵有几分艳羡,也无半分可指责之处,反倒只能安分守己,不敢多言。
当夜,李明达躺在自己熟悉的床榻上,隔着一道门,便能听见暖阁内父皇轻浅的动静。当夜。
那一点微弱的声响,便胜过所有安稳,让她紧绷了许久的心,一点点松缓下来。
她终于真切地明白,她是真的回到了宫里,回到了阿耶身边。
不必尴尬,不必拘束,不必看人脸色。
这个天下最尊贵的男人,是真真正正,把她捧在了心尖上。夜色渐深,殿内只留了几盏弱灯。
李明达在内殿由云袖、雪宁细心伺候着歇下,宽衣、盖被,都只在内室里,半点不往外传。
西侧暖阁内,李世民也由李胜等近侍伺候妥当,内侍们不敢久留,一应安置好便轻手轻脚退到暖阁外的小偏间值守,只听传唤,不擅自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