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达手指抖得不成样子,麻线怎么也穿不进针眼。
每动一下,全身都像散了架一般。
“慢腾腾的!”
鞭子又挥了过来。
她猛地抬手,一把抓住鞭梢,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我……我会好好做……但你不要再伤旁人……”
监工用力一抽鞭子,她整个人被带得摔下板凳,额头磕在织机角上,立刻红了一片。
“还敢拦我?不知好歹!”
他上前一步,轻轻踩在她的手背上,微微用力。
刺骨的疼,让李明达终于控制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轻泣。
不是疼得受不住。
是她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世上,真有这般黑暗、这般不讲道理的地方。
原来她曾经拥有的一切温暖、尊贵、被人捧在手心的日子,都是那般珍贵。
“我最后说一次——”监工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她泛红的额头,声音冷得像冰,“再敢护着旁人,再敢违逆我,我便连你一同重罚。
听懂了吗?”
李明达趴在地上,眼泪混着尘土落在泥里。
她看着周围一个个面黄肌瘦、麻木认命的奴婢,看着她们身上深浅不一的旧痕,终于明白了。
在这里,善良无用,反抗无用,骄傲,更一文不值。
她轻轻点了一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懂了。”
监工这才松开手,踹了她一下。
“回去做事!天亮之前,敢少半分,便重重罚你!”
李明达撑着几乎散架的身体,一点点爬回织机前。
麻线扎进伤口,疼得她浑身轻颤,每织一下,都像在刀尖上行走。
棚屋里灯火昏黄,织机声嗡嗡作响,鞭子的声响时不时响起。
她低着头,眼泪一滴滴砸在破旧的布衣上。
不再说话,不再反抗,不再护着谁。
只是那双曾经清澈明亮、盛满宠爱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疼。
她是晋阳公主李明达。
可在这里,她连活下去,都要拼尽全力。
这一劫,看不到头。
黑夜,李明达和好多私奴婢躺在织机底下的破烂不堪草席上,扎的刚被打的伤口生疼,地上又湿又硬,李明达一个起身“帮当”一声脑袋碰到织机上,瞬间疼的她“啊“,吵醒一旁睡觉的一号,是个40岁左右的妇人,她没有恼怒反而小声关心道“碰疼了吧!你要起身不要直接起,快睡吧,明日还要织布呢,慢了又要挨打!”李明达不睡反而来回踱步声音压的非常低说“你们就没有想过逃出去?”一号看着她的天真的脸把李明达拉到身边在她耳边说“那么容易,多少双眼睛盯着呢?也不是没人逃过,确实有人逃出去了,但逃没逃出去的,抓回来被活活打死了!快睡吧!别想这些没用的了!”李明达猛的一惊“官府不管吗?”一号一激动声音些许大了冷哼一声“官府?呸!官府只管有钱就行了?”这时传来监工的声音“还睡不睡觉,不睡觉就不许出声!”李明达用最小的声音说“我们出去”两人静悄悄去到外面的空地,李明达抿了抿嘴还是压到最小的声音说“我们可以夜里放火引来监工,以及外面守门的,把姐妹们能带走多少算多少”一号叹一口气说“你自己能逃出去就谢天谢地了,你还想救别人,你想没想过逃半截?逃不出去,回来更惨,命都没有了!有谁敢跟你走?一下逃这么多人,更好抓了”李明达紧接着说“那就问谁甘愿冒险,就逃,等我逃出去,一定把你们全救了”一号笑笑“好,等着!听你的,明日我去联络敢冒险的,商量好了,你放火引监工,我们一起逃!李明达摇摇头“不,就今日,就现在,择日不如撞日!一号惊得瞪大了眼,李明达却猛地按住她的手,眼神里透着一股平日里从未有过的狠厉与决绝:“再拖下去,只会多死几个姐妹!趁现在大家都还醒着,赌一把!”
一号看着她,咬了咬牙,终究没再说话,转身猫着腰消失在黑暗中。
一刻钟后,织机房角落的干草堆突然窜起一簇火苗。风助火势,干燥的烂草席瞬间腾起浓烟。
“走水啦!走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