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跟着李明达走的,父女两人挤到人群,看着铁花漂亮,不知不觉,松开了手,李明达还在说“阿耶,你看没白来吧”。转头一看四周,没有阿耶,也没有李胜,顿时慌了,在人群中四处寻找,不见踪影。
李世民此时回头一看兕子不见了,立马问李胜,“公主呢?”李胜也慌了说“臣,没看见”李世民大怒,起脚踹上李胜说“你怎么能没看见,还不快找,叫暗卫去找”周围人的目光看向他们,不知她们是什么人啊!找那里的公主?李世民也在人群中找着,可找了好久没见踪影。
李胜连滚带爬地起来,忙摸出银哨要吹,却被李世民猛地攥住手腕。李世民此刻已红了眼,却偏在极致的慌乱里,扯回了帝王的理智——暗卫人少,灯市人多,乱找只是徒劳。他反手扯开锦袍内侧的暗袋,摸出一枚鎏金金龙鱼符,符身刻着盘龙纹,在花灯下闪着冷光,那是见符如见君的帝王信物。
他将鱼符狠狠拍在李胜掌心,指节抵着符身,声音低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雷霆威权,一字一顿,震得李胜耳膜发颤:“持此符,速传金吾卫、京兆府、武侯铺!即刻封锁东西两市及周遭十八坊,闭长安九门,凡上元灯市在场人等,皆不得擅离!街巷设卡,逐坊逐摊排查,凡见粉绫裙十岁女童,即刻禀报!违令者,斩!”
“臣遵旨!”李胜攥着鱼符,连肚子上被踹的疼都忘了,踉跄着拔腿就往最近的金吾卫坊铺奔。李胜攥着鱼符转身的刹那,那枚鎏金盘龙鱼符在花灯下晃出的冷光,早已被周遭眼尖的百姓瞧了去。有人先认出那是天家专属的鱼符,喉间倒抽一口冷气,颤着声低喊:“那是……金龙鱼符!见符如见君!”
这话像惊雷炸在人群里,方才还窃窃私语的游人瞬间僵住,脸上的惊疑尽数化作惶恐,先前还敢偷瞄的目光全埋了下去,不管手里攥着花灯、提着食盒,全忙不迭地噗通跪地,青砖地被砸得咚咚响,连大气都不敢出。
老人们扯着小辈的后领摁跪,孩童的哭喊声刚起便被父母死死捂住嘴,指尖掐进孩子脸颊,生怕半分声响触了龙颜。摩肩接踵的长街,不过数息便跪得密密麻麻,连挑着货担的小贩都丢了担子跪倒,货筐翻倒,花灯、糖糕滚了一地,竟无一人敢抬头去捡。
有人伏在地上,脊背绷得笔直,心里惊悸不已——方才那盛怒踹人的贵人,竟是当今天子!口称的“公主”,必是金枝玉叶,竟在灯市走失了!
一时间,偌大的灯市静得只剩铁花落地的轻响,还有百姓们压抑的、急促的呼吸声,人人伏首贴地,连眼皮都不敢抬,只觉那股帝王盛怒的戾气,顺着青砖漫过来,压得人喘不过气。唯有禁军传令的号角声,刺破这死寂,在长街上回荡,更衬得人心惶惶。
金吾卫校尉见鱼符便知天家有急,厉声喝止打铁花的匠人:“止乐!停演!”匠人手中刚扬起的铁水还未泼出,便忙收势落地,通红的铁水溅在石台上滋滋作响,最后一簇金红铁花堪堪坠地,余温未散,打铁花的铜锣声、熔铁的叮咣声竟戛然而止。
偌大的灯市,瞬间静得只剩铁花余烬落地的轻响,还有百姓们压抑的、急促的呼吸声。人人伏首贴地,连眼皮都不敢抬,只觉那股帝王盛怒的戾气,顺着青砖漫过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未等众人心绪稍定,金吾卫的号角声已刺破死寂,从东西南北四方街巷接连响起。玄甲禁军衔枚疾行,踏过青石板的脚步声整齐沉厚,如擂鼓般在长街回荡,他们手持长刀、肩抵盾牌,顷刻间便在各条主街巷口布下层层人墙,盾牌相抵成阵,冷硬的甲片在残存的花灯影里泛着寒光,将灯市与外坊彻底隔离开来。
武侯铺的差役则手持铜锣与令牌,沿街快步奔走,每至一处便高声喝令:“陛下有令,封城封路!在场人等不得擅动、不得交谈,逐坊逐摊排查未毕,一概不许离去!违令者,以谋逆论处!”喝令声一遍遍落下,震得街巷嗡嗡作响。
原本张灯结彩的长街,此刻已变了模样。挂在檐角的花灯依旧亮着,却照得满街死寂——跪地的百姓连身子都不敢挪,偶有孩童因憋闷轻哼,便被父母以口捂嘴,只剩鼻翼的轻颤;翻倒的货担横在路边,蜜浆流在青砖上凝住,糖画、花灯被踩得稀烂,却无一人敢俯身收拾;各坊的坊正、里正已被禁军传唤,手持名册挨排点验人数,脚步声轻得像猫,连说话都压着嗓子,生怕惊扰了盛怒的帝王。
李世民看到原本热闹的上元灯会,被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只有上元节才没有宵禁,是他(她)
们期待已久的灯会!她看到一位少妇死死按着一个4、5岁的小女孩,小女孩还在拼命挣扎“阿娘,你按着我干什么?”那少妇怒而小声说“跪好,别说话,听话”李世民走到她们母女跟前说“起来,让孩子起来。”
少妇松开女儿,更害怕了,她战战兢兢,眼神里充满乞求和不确定,李世民伸手拉起少妇,扶起小女。
又扶起小女孩旁边的一位老妇人说“起来,都起来!”
走到前面边走边说说“今日上元节灯会,本是欢乐的日子,朕丢失爱女,叨扰你们,深感抱歉,快都起来,一一排查完都可离去,灯会继续!”
众人齐齐磕头“谢主隆恩,愿为陛下分忧!公主吉人天相,定会平安归来!”然后纷纷起身。
禁军统领得了令,立刻挥手。数十名禁军迅速散开,并没有那种严酷的搜身,而是将人群稍微拨弄开来,形成几列纵队。
他们在人群中一个一个找着,李世民也走进人群寻找那个穿粉绫袄自己带出宫,刚刚还一起看铁花的10岁小女孩,他迅速搜寻着人群,就是没有自己的女儿,这不可能啊!这么找,怎么还找不到!
跑过来一个统领向李世民抱拳“陛下,经查验,此处皆为寻常百姓,并无公主踪迹!是否继续扩大搜寻范围?”
李世民死气沉沉“让她们都退下吧!灯会继续,该怎么热闹怎么热闹,该找人继续找人!
转而急切的说“找不到就掘地三尺,把长安搜遍也要找到!”
统领神色一凛,重重抱拳,沉声应道:“诺!”
对着百姓说“陛下有令!尔等良民无罪,速速散去,可自行游乐灯会”!”
百姓尽数离去,即使陛下承诺灯会继续,也不敢在逛灯会了!
统领随即转身,拔刀出鞘,对着身后的禁军大吼:“都听到了吗!翻遍坊市,掘地三尺也要把公主找出来!走!”
禁军的排查队伍已分作数路,一队沿主街逐摊翻查,掀开花灯摊的竹架,连桌底、檐下的角落都不肯放过;一队守在各巷口,对跪地的百姓逐人打量,目光扫过每一个孩童,指尖偶会轻抬孩童的发顶、翻看衣衫,动作利落却不粗暴,却更让人心头发紧;还有暗卫化作的黑影,贴着墙根、攀上屋檐,查探着临街的楼阁与巷尾的死角,身形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整条灯市街,唯有禁军的脚步声、差役的点名声,还有偶尔的令牌相击声,在空荡的街巷里回荡。花灯的暖光映着玄甲的冷色,映着百姓伏首的脊背,映着李世民立在铁花台旁那道沉凝的身影。
李世民站在铁花台旁,目光扫过层层禁军,指尖攥得发白,每一声禁军的禀报“未寻见公主”,都像一把刀扎在他心上。
他亲自抬脚,顺着方才与兕子走的路排查,脚步沉重,眼底的焦灼几乎要凝成实质——他不信,他的兕子,会从他的天罗地网里消失。
可他不知道,那对拐走李明达的人牙婆夫妻,早已算准了禁军的搜捕路数,借着市井的烟火气,把这张天罗地网钻得滴水不漏。
王婆与王夫,本就是长安市井摸爬滚打数十年的老油条,专做拐骗的龌龊营生,最懂官府的行事规矩,也最熟灯市的每一条巷陌。方才见李世民衣着不凡,又瞥见李明达腕间的宫造贡玉,便知是贵人之女,一时贪念起,趁乱拐走了人,却没料到帝王竟动了雷霆手段,封城封路的号角声,隔着几条巷都能听见。
王婆半扶半抱着昏沉的李明达,躲在货栈的竹架后,听着外面的号角声,脸色发白,却偏在慌乱里稳了心神,对着王夫压低声音:“别慌!金吾卫封路,必先封主街、大巷,偏巷、暗渠他们查得慢,咱走灯市后的阴沟巷,那巷通西坊的后墙,墙下有狗洞,能绕出封锁圈!”
王夫也知此刻慌不得,他探出头,借着竹架的缝隙看出去,见禁军正沿着主街逐摊排查,武侯铺的差役则守着巷口,却唯独没留意货栈旁这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阴沟巷——巷子里堆着垃圾,气味难闻,官府的人素来嫌脏,绝不会先查这里,这是他们混迹市井多年,摸透的官府通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