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玉顿了顿,掀开窗帘往外一看,秦故的马车旁边只有车夫,连泉生都不在。
他又四下一扫,恰好看到了一旁的脂粉铺子,秦故正在货架前挑胭脂。
而他身旁站着的,是笑语盈盈的苏小姐。
那一瞬间,阮玉不知道如何描述自己的心情。
不是生气,不是愤怒,只是无力。
好像从天而降的一场狂风暴雨,把他费力撑在头顶的伞一下子吹飞了,他用尽全力扮演的那些雍容华贵、气定神闲的贵人姿态,被大雨瞬间浇成了可笑的狼狈。
难道朱门与竹门之间,真的是一辈子都无法跨越的鸿沟么?
哪怕秦故这一时再中意他,最终也还是会被同类吸引,会回到他该走的那条路上去么?
他定定望着秦故,秦故似有所觉,转头看了过来。
在与阮玉冷冷的视线相触的那一刻,他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阮玉没再多看他一眼,放下窗帘:“走。”
秦故立刻冲了出来:“玉儿!”
他拦住了马车,钻进车中,慌忙道:“我刚刚是在给你买胭脂,恰巧碰上表姐。你不是喜欢胭脂么?今日嫂嫂叫我去吃饭,说叫了你一起,所以我想给你买点儿什么……”
阮玉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这时,苏小姐提着裙摆追过来:“阿故……”
她看见车中的阮玉,顿了一顿:“阮公子也在。”
阮玉瞥了她一眼:“我同阿故已成亲,表姐该叫我弟媳,还叫阮公子,不是太见外了么。”
苏小姐笑意收敛,没叫“弟媳”,只看向秦故:“阿故,你刚买的胭脂落下了。”
她根本不搭理阮玉,叫丫鬟将胭脂递给泉生,泉生接过来,瞅着秦故。
秦故这下送也不是,不送也不是,尴尬极了。
阮玉冷哼一声。
她不搭理他,他也没必要给她好脸色,还当他和以前一样软绵绵的好欺负呢。
阮玉径直道:“泉生,那胭脂赏你了,你拿去送你相好罢。”
苏小姐的脸色霎时又青又白,极为难看。
阮玉现下是秦故的正头夫人,他使唤秦故的下人谁也不敢说不是,泉生极有眼色,当即一揖:“多谢夫人!前两日鸢儿姐姐刚发了脾气,小的正好拿去哄她。”
阮玉放下了帘子:“走了,嫂嫂叫吃饭,别迟了。”
马车摇摇晃晃向前,秦故在旁瞅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来牵他的手。
阮玉一下子把手抽回去,笼在了袖中。
秦故尴尬地装作若无其事,拿手掸了掸衣摆。
还是泉生机灵,在外间道:“夫人,这一个多月,爷想您想得不得了,住在武院见不上您的面,他就雕了一个木雕像摆在桌上日日看,还叫我随身给他带着,您看。”
第69章皇家春猎生变故
阮玉瞥了一眼,泉生递进来的是个巴掌大小的木雕小人儿,雕的是他抱着盒子吃点心的模样,栩栩如生,十分可爱,连身上穿的衣裳都雕着一朵朵小花。
……秦故手还挺巧的。
阮玉不由伸手接过那木雕小人,仔细端详,秦故在旁看见,终于找到了开口机会:“怎么样?我雕得还不错罢。”
阮玉没做声,摩挲着木雕小人儿,秦故又来拉他的手,这回他闪避不及,叫秦故捉住了。
“明日皇家春猎,哥哥向陛下举荐我一同伴驾,我清早就要随驾出京。”秦故将他的手握着,“今晚我就从武院搬回家了,你也回家好不好?”
阮玉仍不理他,只低头看着木雕小人儿,秦故想了想,又说:“待春猎结束,我陪你回扬州待一阵子,如何?”
阮玉总算转头看了他一眼,秦故松了一口气,凑过来吻他的额头:“不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