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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第2页）

“你刚才说，秋是我的朋友。如果你还想做我的朋友，就该尊重她。”她顿了顿。“你是第一次在别人面前这么叫我。”

莱拉没有说话。她端起蜂蜜酒，喝了一口。酒已经凉了，甜味淡了，只剩下微微的涩。

“是吗。”她说。

“是。”秋低下头，嘴角弯着。“我很高兴。”

莱拉把杯子放回吧台上。她看着杯底那层薄薄的琥珀色，看着自己的手指。她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没有想过这是第一次。她只是觉得应该说，就说了。秋在旁边，潘西在对面，她选了秋。不是权衡利弊之后的选择，是身体先于大脑做出的决定。就像在图书馆里，秋坐在对面，她就坐下了。就像在霍格莫德的晨雾里，秋走在她左边，她就放慢了脚步。没有为什么，只是做了。

吧台另一头，潘西还盯着木纹。德拉科端起蜂蜜酒，喝了一口，放下。他看着莱拉的背影，看着秋坐在她旁边的样子，看着她们之间那一拳的距离。然后他低下头，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福莱。”他忽然开口。

莱拉转过身，看着他。

德拉科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嫉妒，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很沉的东西。“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记住了。”他没有说“我同意”或“我不同意”，只是说“我记住了”。然后他放下酒杯，站起来。“走吧，去三把扫帚。我请客。”克拉布和高尔立刻站起来。布雷斯也从高脚凳上滑下来，拍了拍袍子。西奥多合上书。

潘西没有动。她坐在那里，低着头，嘴唇抿着。

“潘西。”德拉科叫了她一声。

潘西站起来，没有看任何人，径直向门口走去。克拉布和高尔跟在她后面，笨拙地像两座会移动的山。布雷斯走在最后面，经过莱拉时停了一下，拍了拍她的肩膀。“她过几天就好了。”他低声说。然后他走了。

德拉科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莱拉。他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然后推门走了出去。门关上了，门轴发出一声轻响。酒馆里重新安静下来。迪伦还在擦杯子，那个年轻女巫在收拾吧台上的空杯。

秋把最后一口薄荷糖咽下去，转过头看着莱拉。“你不跟他们去？”

“不去。”

“为什么？”

莱拉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因为酒馆的牛肉还没上。”

秋笑了。莱拉没有笑，但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冰魂水妖眼泪封住的那部分，是更浅的、更近的、刚被她自己砸开的那部分。那部分让她在潘西说那些话的时候开了口，让她在德拉科看过来的时候没有躲。那部分让她坐在秋旁边，没有理由，只是坐着。

厨房的门开了。那个年轻女巫端着一个大托盘走出来，上面是两碗炖牛肉，一碟面包，一小碗黄油。她把托盘放在吧台上，低着头退回去。

莱拉把一碗牛肉推到秋面前。“尝尝。我也是第一次吃。”

秋拿起叉子，叉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亮了一下。“好吃。”

莱拉也叉了一块，放进嘴里。牛肉炖得很烂，入口即化，汤汁浓郁，带着红酒和香草的味道。她嚼着，慢慢地咽下去。

“好吃。”她说。

两个人坐在高脚凳上，吃牛肉，喝凉了的蜂蜜酒。壁炉里的火在跳，窗外的阳光从墨绿色帘子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吧台上，落在她们手边。外面霍格莫德的街道还很热闹，三把扫帚的门口排着队，蜂蜜公爵的门被推得吱呀响。那些声音隔着墙壁传进来，闷闷的，像另一个世界的回响。

秋把碗里的最后一块牛肉吃完，用面包把碗底的汤汁蘸干净，放进嘴里。她放下叉子，喝了一口蜂蜜酒。“饱了。”她说。

莱拉的碗里还剩半碗。她吃得不快，每一口都嚼很久，不是因为没有胃口，是因为她不想太快结束。这顿饭吃完，她们就要回霍格沃茨，下午还有课，明天也是，后天也是。三强争霸赛会继续，勇士们会经历一个又一个项目，有人会赢，有人会输，有人会受伤。这些事和她有关，也和她无关。但此刻，坐在吧台边的高脚凳上，旁边是秋，面前是吃了一半的炖牛肉，外面是冬日的阳光——此刻是她的。她不用想那些事。

秋拿起那颗从吧台上顺手拿的第二颗薄荷糖，拆开糖纸，放进嘴里。她偏过头看着莱拉，嘴角弯着。“你在想什么？”

莱拉看着碗里的牛肉。“在想这碗牛肉什么时候能吃完。”

秋笑了。那笑容很轻，很亮，像窗外的阳光。莱拉没有笑，但她把碗里的牛肉吃得更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