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姿放下手,转身看见周海棠站在不远处,手里拎著一个保温桶,脸上带著担忧。
“海棠?你怎么来了?”沈清姿有些意外,她並没有通知周海棠。
“我下班后去你们科室找你,听你同事说了。”周海棠走过来,把保温桶递给她,“给你带了点粥,你晚上肯定没吃东西。”
沈清姿接过保温桶,指尖感受到一点暖意。
“谢谢。”她低声说。
周海棠看了看观察室的门,“阿姨怎么样?”
“用了药,睡著了。但医生说情绪波动太大,血压一直不稳,需要观察。”
周海棠点点头,拉著她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
“向东知道吗?”
沈清姿点了点头,“海棠,我觉得我对不起父亲。。。。。”
“清姿,別太自责。”周海棠轻声说,“这事儿是意外,谁也没办法预料。你现在要做的是照顾好阿姨,处理好沈叔叔的后事。其他的,等向东回来再说。”
沈清姿沉默了一会儿。
“海棠,我爸他。。。。。走之前,我还在跟他较劲,用那种方式。。。。。。”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他会不会。。。。。。觉得我这个女儿很不孝?”
周海棠握住了她的手,“不会的,父母和子女之间,哪有隔夜仇?沈叔叔是关心你,只是方式可能。。。。。。不太对。但他心里肯定是爱你的,你现在这么难过,不正是因为你也在乎他吗?”
沈清姿没有说话,只是低著头,眼泪无声滑落。
窗外,雨还在下。
1988年6月26日上午。
冯诚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手里拿著一份刚刚找来的通报。
通报简要说明了沈国华主任在外出考察途中因公殉职的情况,並公布了治丧小组的成员名单和初步安排。
冯诚盯著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沈国华死了,那个曾经暗示他给霍向东使绊子,后来又对他办事不力表达不满的沈主任,就这么没了。
冯诚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他確实对沈国华这个老领导有些畏惧和討好。
他对沈国华那种居高临下,隨意干涉他工作的態度感到憋屈,现在人没了,那些暗示、压力,自然也就烟消云散。
但冯诚並没有感到轻鬆,因为他的大树也没了。
沈国华死了,但工作还要继续。
真空斩拌机的项目还在关键期,肉联厂的改革也不能停。
他想起了前几日武穹匯报上来的內容,一直没想好怎么打出这张牌,现在有了新的想法。
霍向东这个人,有能力,但也有风险,该用的时候要用,该管的时候也要管,只是。。。。。。方式可能需要调整。
冯诚拿起电话,拨通了武穹的號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此时的武穹接到冯诚的电话,內心也很复杂,犹豫再三,最终他还是选择了服从命令,在前两天匯报了林霞、沈清姿来厂里的大致经过。
“冯县。”
冯诚嘆了口气,“霍向东是不是还在津塘?”
“应该是,他们原计划是明天结束考察返回。”武穹一五一十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