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蓉跟李政结婚三年,肚子一直没个动静。
可这个月的月事已经迟了十来天没来,起初两天以为只是月事不规律也没放在心上,可这两天总觉得犯噁心,心里那个念头便像野草一样疯长。
吃过中午饭后,她特意挑了件红色的呢子大衣,脖子上系了一条崭新的羊毛围巾,又对著镜子仔细抹了点雪花膏,这才拎著皮包出了门。
青山县人民医院,瀰漫著一股消毒水的气味。
掛完號的蔡蓉,惴惴不安的朝著妇產科诊室走了过去,越过一眾排队的人群,径直走到门前。
这给门口长椅上排著队的群眾看傻了,看她这一身打扮就知道来头不小,可还是有人心里不忿,起身制止。
“同志,大家都排队,凭什么你要插队?”
蔡蓉回头看了一眼说话的小年轻,“我赶时间,碍著你什么事了?”
她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不容质疑的劲儿,那女同志被她凶狠的眼神瞪了一眼,噎了一下,没再敢吭声。
诊室门推开,里面坐著正在写病歷的医生,也听到了外面的爭吵,外加上开门的动静抬起头来,四目相对,都是一愣。
“蔡姐?”
蔡蓉也认出她来,脸上顿时堆起笑,“哎呦——这么巧啊!海棠,今天你坐诊?”
“嗯。蔡姐你哪里不舒服?”周海棠放下笔,示意她坐下。
李政这人算是父亲的得力帮手之一,因此,就算是她此时心里不高兴,也只能將心里的不满压了下去。
蔡蓉脸上有些不好意思,压低声音,“月事迟了好几天,还老是噁心。。。。。。海棠,你帮我看看,是不是。。。。。。”
周海棠点点头,熟练的问了问基本情况,开了张化验单。
“先去验个尿,结果出来再说。”
一个多小时后,蔡蓉捏著那张报告单,手指都有些发抖。
周海棠看著化验结果,笑著抬头,“蔡姐,恭喜你,確实是怀上了。”
蔡蓉“啊”了一声,一把抓住周海棠的手,“真的?海棠,你没骗我?”
“这还能有假?”周海棠把她握住自己胳膊的手拿开,又將报告单推到面前,“你看,阳性。不过日子还浅,平时得多注意,少发火,定期来检查。”
蔡蓉盯著那报告单上的阳性两个字,眼圈一下就红了。
她一个黄花闺女,普普通通的財政局办事员能得到李政的青睞,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李政前面那个没留下一儿半女,指望著自己能给他续香火。
两人这几年,没少为这事儿闹彆扭。
如今终於怀上,还是李政年近五十得来的孩子,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大喜事!
她小心翼翼地把报告单折好,塞进皮包最里层,又拉著周海棠说了好些感谢的话,这才脚步发飘地走出诊室。
一路上,蔡蓉脑子里已经转过了无数个念头。
以后在家里的地位更是稳如泰山,李政那个怂包,彻底逃不出她的手掌心了!
她挺了挺並看不出来的肚子,感觉连走路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回到家,刚把大衣掛好,门就被敲响了。
开门一看,是她心尖尖的弟弟蔡兴国,耷拉著脑袋,一脸晦气的挤了进来。
“姐!”蔡兴国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抓起桌上的苹果就啃,“你可要给我做主!姐夫也太不是东西了!”
蔡蓉正在倒水,闻言眉头一皱,“又怎么了?”
“还不是肉联厂那破事儿!”蔡兴国啃得汁水四溅,“姐夫下午把我叫到他单位,让我要不把钱退了,要不就去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