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县委大院回到厂里,霍向东没急著回自己办公室,而是按照周卫国的点拨先去了陈建勛那,隨后才准备去武穹那报导,先礼后兵嘛。
推门进去,陈建勛极为难得的戴著眼镜儿看文件,听到动静抬起头,见是霍向东,脸上也露出笑容。
“回来了?豫州那边怎么样?”
“总的来说还是有收穫。”霍向东在对面坐下,“建勛书记,这次豫州之行,多亏您帮忙顶著,不然我哪能安心在外面跑这么久。”
陈建勛笑哈哈的摆摆手,深吸一口刚点上的烟,烟从鼻孔缓缓冒了出来。
“我这就是看不惯有些人吃相太难看,也是替我自己鸣不平呢!我还没退呢,就急吼吼地要把人塞进来,真当我是泥捏的?何况泥人还三分火气呢!”
他顿了顿,看著霍向东,“不过话说回来,既然武穹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待会儿我还是准备去他那儿报个到,毕竟是搭班子的同志,態度还是得有。建勛书记,您別多心。只要您在一天,我这厂长还是受您监督。”
陈建勛点点头,满是笑意。
“配合是应该的,但你自己也得留个心眼。武穹,怕是来者不善。”
“这是一定的。”对於陈建勛的好意提醒,霍向东欣然接受,见时间也不早了,隨即起身道,“那行,我就不耽误建勛书记工作,去他那看看。”
陈建勛点了点头,“他现在还没正式接手,临时被安排在咱们三楼西侧倒数第二间办公室。”
“好。”
走到武穹的临时办公室门口,霍向东整理了一下衣服,抬手敲门並自报名號,里面传出洪亮的声音。
“请进。”
推门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位身姿挺拔的年轻人,留了个標准的寸头,正背对著门口整理著窗台上的一盆绿植。
之所以有这閒情逸致,只是因为不受陈建勛待见。
昨天来报到的时候,陈建勛还露面假装客气几句,说是这两天会抽空带自己熟悉熟悉厂內情况,可今天到现在为止,他都没见到人,分明就是准备把自己晾著。
对於陈建勛的做法,他倒是能理解,换做是自己被这样对待心里有情绪也只是正常的,索性就先在厂內找点事做打发时间。
他闻声迅速转过身来,动作乾脆利落,两人目光在空气中第一次相接。
早就听说红星肉联厂的新厂长年轻,可真看到人后,武穹心里微微一怔。
霍向东一身挺括的黑色皮夹克,领口微敞,衬得他本就年轻的眉眼更添几分锐气与不羈。
皮夹克虽然在这年头並不算罕见,但在他身上却穿出一种恰到好处的意气风发,再加上嘴角似有若无的笑,尽显一厂之长的从容。
霍向东看著年纪三十五六岁,发茬短而硬挺,脸庞线条分明,肤色是长期日晒留下健康古铜色的武穹穿著一身藏蓝色的中山装,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一颗。
“武穹同志,你好。”霍向东微笑著伸出手,“刚出差回来,听说你到了,特地过来跟武书记报个到。”
武穹上前两步,握手有力而短促。
“霍厂长,你好。路上辛苦了,昨天刚到,还在熟悉情况中,本打算安顿好了等你回来就去你那坐坐。没想到,霍厂长先来了。”
“太客气了,以后咱俩就是一个战壕的同志了。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儘管开口就行。”感受著手心传来的粗糙感,霍向东顺势打量了一下这间临时办公室。
陈设极为简单,一张旧办公桌、两把椅子、一个铁皮柜,外加一盆君子兰。
武穹注意到霍向东的目光,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態度谦逊,眼神平静且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