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觉得,让您跟厂內中青代一样参加绩效考核,还跟得上不?”霍向东说这话的时候,也回头看了一眼伸长脖子的其他老师傅。
这些老师傅就算再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確实老了。
真要是按照厂內一线生產岗位的绩效要求,就算他们把膀子抡得再圆,那能跟上中青代的效率吗?
答案无疑是否定的。
霍向东见他们都不说话,继续道,“既然跟不上厂內的考核要求,把你们这些劳苦功高的老师傅继续留在一线岗位,是不是在旁人看来就是给你们难看?让厂內的小年轻们看你们的笑话?”
“可如果是按照新规,实行分流內退。那么身体条件符合的老同志,可以通过自愿转岗到后勤,是不是能继续发光发热?身体条件不允许的同志,积极內退,厂內给予80%的工资发放直到退休为止。”
“並且对於一些技术岗位的老职工,脱离一线生產进入到厂內即將设立的技术服务顾问岗位,进行老带新、辅助设备巡检、疑难故障会诊,享受原岗位90%的工资。这是不是最大程度,让老职工有尊严的內退分流?”
优化冗余人员实行內退分流、绩效考核,不仅是管理问题,更是厂內的生死问题。
其中內退分流好处有三:第一,打破人员刚性,降低人员成本;通过內退分流將一线岗位的老职工移除能极大增加生產效率,並大幅度降低劳保、福利开支为工厂止血。
第二,为技术更新和年轻化腾出岗位,关键岗位可以招收更多年轻且有文化的职工进入;第三,解决生產纪律涣散的源头,部分老职工倚老卖老、不听指挥,带坏一整个车间或小组工作风气,內退是体面的清退。
一时间,会议室內的老同志们都沉默了。
好一会儿,会议室才重新有人问道,“小霍厂长,现在说的这么好听,以后会不会赖帐?今天內退,明天会不会变下岗?”
“是啊,小霍厂长。我们刚开始支持你,是因为在你身上看到拯救厂子的希望,不想草包上台。现在反对你,是因为我们感觉到了背叛。”
霍向东理解他们矛盾的想法,大家既想救活厂子,又想能安稳的留在岗位混到退休,这种既要又要的思想才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我理解大家怀疑的心情,这些选择都是在各部门充分考量和自愿的基础上进行的。厂內为了保证內退分流有序进行,会有科室负责人宣讲、劳资科宣讲並签订內退分流协议,咱们白纸黑字,谁也不糊弄谁。”
陈娟看著脸上逐渐犹豫起来的老职工们,心里著急得不行,可又一直插不上话,恨恨地看著巧舌如簧的霍向东。
带头的老李心里依旧难以接受,可经过霍向东这么详细且耐心地讲解新规,又不好给人甩脸色。
“小霍厂长,你的意思我们明白了。內退分流事关重大,我们这些老傢伙也得好好考虑考虑,毕竟这是我们奋斗了一辈子的地方。”
霍向东看他起身,紧接著起身握著他的手。
“李师傅,没问题,大家可以好好考虑,有不明白的,我的办公室大门隨时为你们敞开。不管大家怎么看待內退分流政策,我希望在这个时候,咱们厂的老师傅能发扬风格,站好最后一班岗,如何?”
人家年轻是归年轻,可毕竟是厂长,替他们这些老傢伙去留考虑周到不说,还这么客气,让人没办法拒绝。
“小霍厂长,你放心。我们老是老了,可也没到完全糊涂的地步,一定不给厂子增加麻烦!”
有了李师傅他们的保证,霍向东悬著的心也鬆了不少,新规的实施阻力这才是第一步,后面还有著更多难题等著他。
脸色阴晴不定的陈娟,兴高采烈而来,败兴而归,也只能跟著偃旗息鼓的李师傅他们离开。
回到办公室后,霍向东用红笔在笔记本上写著的陈娟二字处划了一个圈,这个人不儘快清理掉,以后会有更多的麻烦。
这事儿,还是得找陈建勛帮忙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