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霍厂。”
刚刚还梗著脖子的老张,气势瞬间矮了半截,但依旧嘴硬,“厂长,您给评评理!厂里欠著大伙的血汗钱,拿点边角料真犯王法?”
“老张,没那么严重,几根棒骨不至於。”霍向东把自行车立起来,话锋一转,“徐科长,把地上的包捡起来。”
徐天不理解厂长为什么要他捡空袋子,但还是照做,一弯腰的功夫,老张也伸手了。
可他哪有徐天这小年轻动作快,伸出去的手慢了半拍。
可提起袋子的徐天,顿时就明白了厂子的意思,帆布袋子掉在地上,刚刚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滚出来的棒骨上,却没想到袋子底部似乎还有东西。
翻开一看,起码有一斤左右的猪板油。
像是找到宝贝一样的徐天,將手里的猪板油举得高高的。
霍向东看著立马就蔫儿的老张,“老张,要真是几根边角料棒骨就算了,可你说说,徐科长手里是什么?”
无地自容的老张,老脸通红。
本想来一手灯下黑,这下黑没黑到,脸却丟净了。
几个刚才还在帮腔的工人,悄悄往人群里缩。
霍向东的目光扫过越来越多的人群,声音沉稳有力。
“大家对自己的厂子要有信心,新规不是为了刁难谁,而是为了让真正干活的同志能拿到对等的报酬,让厂子的生產效率提起来。清查夹带私货,清查的也是高价值的物资,对於厂內的一些老传统,像猪血、棒骨一类的东西,依旧可以按照每人每月定量標准正常领取。可如果是大家都夹带高价值物资,厂子黄了对谁都没好处!”
说完,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棒骨,递还给老张,“张师傅,这些边角料您拿回去。但猪板油必须登记扣下,鑑於您这是初犯,只给予口头警告,再有下次那就是全厂通报批评!”
老张嘴唇哆嗦著,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至於欠薪问题。。。。。。”霍向东提高音量,儘可能让更多的人能听见,“供销科的章科长他们已经初步取得成效,前天一天就谈下了6000元订单。厂內安排的流动摊位每天二十罐不成问题,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工资一定会在元旦节前如数发放到位!”
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几个年轻工人带头鼓起掌来。
徐天適时补充道,“从今天起,保卫科会严格执行新规。请大家配合检查,我们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蛀虫!”
老张臊得满脸通红,低著头快步离开了现场。
厂门口的骚动在霍向东给大家吃下的定心丸下渐渐平息,但这场风波带来的影响才刚刚开始发酵。
“听说了吗?老张今早在门口被逮个正著。。。。。。。”
“活该!早就看这些老帮菜不顺眼了,仗著进厂早,苦活累活全让我们干,有啥好处全被他们占完了!”
与此同时,霍向东在办公室迎来了意料之中的访客——工会主席陈娟带著十几號老工人堵在了门口,走廊上还有不少下了夜班的中青代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