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一说正事儿,老是打岔。我跟你说,你可得对人海棠好点儿,別一副什么都理所当然的样子。”李素梅交代好,这才笑呵呵的继续道,“好,那就先吃饭,尝尝咱儿子的手艺。”
这顿饭吃的霍向东坐立不安,吃不了几口,老妈就会聊起周海棠这未过门的儿媳妇儿,亦或者问起自己工作调动,什么时候去商业局报导等等。
“妈,您慢慢吃,我手头上还有点儿单位的工作要做。”
见他这么说了,李素梅也没再去打扰霍向东回屋工作。
初升的太阳,刺破清晨的薄雾,洒下缕缕阳光。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噔噔噔的声响。
早点摊上油炸果子的焦香,街上“叮铃铃”的自行车铃声是主旋律。
路边的墙壁上,粉刷著“计划生育是我国的基本国策”、“改革开放,建设四化”的標语,红底白字,格外醒目。
十来分钟后,红星肉联厂那熟悉的大门映入眼帘,大门两侧的水泥柱上,“发展经济,保障供给”的標语依旧,只是顏色有些剥落。
门卫孙国柱正捧著搪瓷缸子,坐在传达室门口眯著眼晒太阳。
“老孙,晒太阳呢?”霍向东笑著打了个招呼,脚下没停,径直就要往里骑。
孙国柱睁开眼,一看是霍向东,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想起什么,猛地站起来,“唉?小霍科长,我听人说您也参加竞聘厂长了?说是要带领咱们,弄什么什么。。。。。。。火腿肠生產线?”
霍向东剎住车,单脚点地,回头衝著孙国柱咧嘴一笑,“对,怎么了?”
“这玩意儿,真能让咱们厂起死回生?”
“嗯,眼巴前儿最重要的还是先让厂子恢復正常运转,火腿肠生產线是后续的计划。要是你真信我,这两天厂里和县里联合下发的民意测评支持支持我?”
孙国柱点了点头,虽然霍向东年轻一些,昨天在竞聘大会上夸下海口说一年就能扭亏为盈,后面更是要建火腿肠生產线卖到全国,听起来好像不大靠谱,但总比那些老调重弹的庸才更吸引人一些。
更重要的是,至少霍向东提出了解决大家工资的切实办法。至於降价处理罐头的亏损,这些都不在普通职工考虑范围之內,只要能保证春节前这几月工资如数发放,那就谢天谢地。
而肉联厂的未来?先走一步看一步吧,饭都快吃不上了,哪能管得了那么多!
见孙国柱没再说话,霍向东脚下一蹬,熟门熟路地滑进了厂区。
厂区里依旧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几栋红砖厂房显得有些破败,水泥路面坑洼不平,积水处结著薄冰。
空气中那股混著生猪、热水、消毒水和某种腐败物质的复杂气味,比记忆中更为浓烈。
工人们三三两两,有的在搬运著肉膘,有的靠在墙边抽菸聊天,脸上大多带著一种对未来的迷茫和麻木。
只有在看到霍向东出现以后,大家脸上的神色多了一些变化,立马有人拦下了他。
“。。。。。。大概是这么个计划,估计今天下午厂办那边就会把昨天参加竞聘同志的治厂方案印刷出来,可以仔细看看。大家要是觉得我的想法还有可行之处,希望大家投我一票。我这还有点事儿找建勛书记,就不跟你们聊了。”
霍向东说完,转头骑著自行车直奔厂部办公楼。
而此时先到单位一步的陈建勛琢磨了一晚上,也正想找霍向东聊聊。
从昨天周卫国那脸色来看,他总觉得霍向东临时递交竞聘厂长申请书这事儿里面大有文章,指不定这小子就坑了自己一把。
还有半年就退休了,这节骨眼上他可不想阴沟里翻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