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柱紧跟在顾修远身后,忍不住低声问:"团长,不用带炮吗?"
顾修远嘴角一扯:"不用,我带你们玩玩鬼子的大炮。"
没人再说话,所有人屏息凝神,跟着顾修远的脚步在夜色中潜行。什么时候急行,什么时候匍匐,往哪个方向拐,全看顾修远的手势。
没人怀疑,没人犹豫。
跟着团长,就有活路。
顾修远伏在弹坑边缘,湿冷的泥土渗进衣领。他竖起三根手指,身后三十八条黑影立刻停止移动。三十米外,槐树上的日军狙击手正在调整姿势,枪管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韦昌。"顾修远嘴唇几乎没动,声音压得比风声还低。
韦昌像条水蛇般滑过来,三棱刺咬在齿间。这位广西兵出身的营长眯起眼睛,突然吐出半句桂柳方言:"树丫巴有只夜猫子。"
顾修远点头,右手在脖颈前虚划一下。
韦昌解下绑腿,慢慢缠在手掌上。他弓着腰钻进灌木丛,动作轻得像只觅食的狸猫。树上的日军狙击手突然转头,韦昌立刻凝固成阴影。三秒,五秒,首到对方重新望向远方。
"喀嚓——"
骨头断裂的脆响被夜风揉碎。韦昌单手接住坠落的步枪,另一只手扶着尸体慢慢放倒。树杈甚至都没晃动一下。
"清。"他抹了把溅到脸上的脑浆,声音比蚊子振翅还轻。
队伍继续前进。
顾修远突然右手握拳,又指了指左前方:"左前,弹坑,两点钟。"
看似普通的弹坑边缘,有半截望远镜镜片正缓缓移动。
"铁柱。"
突然顾修远右手成掌往下压——全体立刻伏地。
李铁柱没应声,这个沉默的机枪手己经卸下所有装备,只留一柄刺刀。他西肢着地爬行,像只伺机而发的猎豹。
距离十米时,弹坑里的观察员突然抬头——李铁柱瞬间扑出,左手捂住对方口鼻,右手的刺刀从耳后斜进去。
"唔。。。。。。"
与此同时,张铁山己经纵身跃入弹坑。大刀红布在黑暗中划出弧光,将正要举枪的副观察员连手带枪劈成两截。腥热的血喷在脸上,这个川军汉子舔了舔嘴角:"龟儿子还想报信?"
"隐蔽!"顾修远突然低喝。
所有人瞬间贴地。
二十米外的厕所旁,两个机枪手正在换岗。新来的日军士兵突然抽动鼻子:"哪来的血腥味?"
顾修远的手势快如闪电。韦昌和李铁柱从左侧包抄,周德海带着两个兵绕到右侧。张铁山吐掉嘴里的血沫,大刀在裤腿上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