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若无的哭声再也没有办法抑制了,夙夜睁开了眼睛,一双狐狸眼变得又红又肿,眼泪大颗大颗往外溢出,他深吸了一口气,哭着道:“我不恨了,我现在一点都不恨了,阿合,你他妈的有病,我真的服了,真的……你要我怎么办?”
御合哄着他,“阿夜,不哭了,当我的太子妃就好了,你就有家了,日后我希望无论自己是太子还是帝君,身侧站着的人都是你。”
天色很不好,到了天宫正门,从未有过阴天的天宫竟然也是暗云翻涌,天边电闪雷鸣,御合抱着夙夜下来的时候,差点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
夙夜道:“阿合,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御合置若罔闻,站稳后抱着他继续往前走去。
清明匆匆赶来的时候,也失去了往日的仪态,一路疾跑青灰的衣袍纷飞凌乱,他看着脸色苍白的夙夜和同样脸色苍白的御合,又察觉到夙夜的灵力有些不同,琥珀色的瞳仁顷刻放大了,他拱手道:“殿下,臣下来带阿夜回太宸殿。”
御合摇摇头,他托着夙夜的膝弯搭着夙夜的后背,像一头拼死还要护住幼崽的狼,“无妨。”
太子前些时日日以继夜前往各处神山福地亲自查看,把一些神君吓得不轻,还随手处置了几个无可救药的神君,又叮嘱清明仔细盯着神君和凡间的异象,清明一开始没能猜出来他想要做什么,直到昨夜天宫突生异象,从不变天的天宫也变了天,从温暖如春到现在冷得彻骨,蔚兰花也枯萎了不少,到了此刻,清明也猜出来太子做了什么。
他抿紧了唇,“臣下去喊医官。”
“不用。”御合眉头微蹙,“这件事,不要让太多人知晓,你去熬些雪莲水,本座再给阿夜服用一些固元丹。”
剖心相当于半截身子归了混沌,夙夜当时剖心的时候年幼,他是抱着侥幸的心理,能活就苟活,不能活就拉到,不是靠成衍当时耗损修为救了自己,或许自己早就死了。
现在御合剖了心,哪怕他再灵蕴丰载,也是遭不住的,心乃根本,根本损坏,对于御合来说就是重创,他现在还能站着抱着夙夜已经是极限。
抱着夙夜前脚刚进太宸殿,后脚帝君和大司命就赶了过来,御合半跪在床榻前替夙夜盖好被子,听到身后急促的脚步声后,用手将夙夜的碎发撩到了耳后,“阿夜,你先休息一会,我让离海来陪你,不要乱动乱跑,我们都不会出事的,相信我好不好?”
夙夜想要伸手去握他的手,却是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真的不会有事吗?我们都会好好的对不对?”
御合笑着“嗯”了一声。
夙夜又急急道:“我会好好喝药,我会让自己好起来,这是你的心,在我的身体里,我会好好养着它,我答应你做你的太子妃,你要去哪里?你能不能不要走?我想你陪在我身边,你身上还有伤,我知道这个有多痛,我陪着你,你就不会那么痛了……你不要走好不好?”
御合忍不住发出清亮的笑声,他少有笑得这般畅快过,只是这一笑便扯住了伤口,饶是克制如他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阿夜,等我。”
两道身影站在了门外,夙夜在泪眼朦胧中都能看到帝君和大司命阴沉的脸色,他曾经有想过,如果勾引了御合,把他的名声搞臭,让成衍气得发抖,正如现在这般,他一定会觉得有几分大快人心的。
可此时,真看到帝君和大司命沉重的神色后,夙夜只觉得后悔。
殿外传来阵阵惊雷声,一阵一阵,听得夙夜心惊胆战,就连两侧的太阳穴都开始突突跳动,御合的手掌搭在了他的额头上,“阿夜,睡一觉,我等你醒来。”
夙夜双眼迷离起来,就连眼皮子都沉重得抬不起来,他想问御合要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醒来的时候能不能再看到他。
他猛地想起当时母君仙逝前对他说的话,他当时也想问母君去哪里,可母君没有让他问出口,于是他再也没有见过母君了,他害怕再次重蹈覆辙,动了动唇,低喃道:“阿合,你要去哪里……我不要你走……”
一直到夙夜沉沉睡去,御合这才缓缓站起身,他走出门外,又轻手轻脚地把门合了起来,风大且寒,他怕冻着夙夜。
转过身的时候,就对上帝君和大司命两双困惑失望的眸子,同样,御合也有几分困惑,明明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可天象异变,天雷滚滚,明显就是六界出了异常,而且还不小。
知道御合有伤在身,可帝君还是忍不住动手甩了他一巴掌,“荒唐,你简直荒唐!”
成衍在一旁劝道:“帝君,眼下太子有伤在身,还是先解决六界乱象。”
这一巴掌无关痛痒,可听到凡间罹难的时候,御合的双目微微触动,“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