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吸引了不少大臣的目光。
——处处留情的太子殿下又开始拈花惹草了,这次竟然看上了新科状元、前途无量的国之栋梁,真是造孽啊!
有的老臣不忍卒看,干脆撇过头去,深深叹了口气。
两人很快行至宫门,来到马车前。车夫掀开车帘,楚祁率先登上马车,薛仲扶着车厢紧随其后。车帘垂落,车夫轻挥马鞭,马车缓缓前行。
楚祁靠坐在车厢一角,神情有几分不自然,目光也无处安放,只好落在晃动的车帘上。
薛仲坐在另一侧,微微前倾,笑嘻嘻地问道:“怎么,下官是豺狼虎豹么?殿下隔得这般远。”
楚祁叹了口气,道:“别闹了,林二。”
薛仲闻言,直起身来,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委屈巴巴地道:“是,属下知道了。”
见他正经起来,楚祁这才与他对视,认真嘱咐道:“从今往后,无论何时何地,哪怕只有你我二人,你也永远都是薛仲,明白么?”
“下官明白。”薛仲垂下眸,语气有几分失落,轻声答道。
楚祁压低声音道:“做戏,就要做得连自己都深信不疑。父皇疑心颇重,若是被他发现蛛丝马迹,非但陆相和广陵侯相安无事,我们反倒会先成为刀下亡魂。”
见薛仲神色黯然,他又放缓语气,柔声细语地安慰道:“你不是一直嫌弃那个名字不好听么?如今你脱胎换骨,更名换姓,也是一件好事。”
“可毕竟是殿下亲赐。”薛仲哽咽道,“陪伴了下官十几载。”
“如今,你已是朝廷命官,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之后的几十载,你都不再是从前的自己了。”楚祁语气温和,“大丈夫在世,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你才华横溢,岂能明珠蒙尘?”
薛仲抬起袖子,抹去泪水,与楚祁对视,眼眶微红:“下官明白,也多谢殿下能给下官这个机会。”
“我们之间,何须言谢?”楚祁下意识地想抬起手摸他的头,又克制住了这个冲动,“你和林一对我而言,是这世上最珍贵的家人。我自然希望你们能一展抱负,得偿所愿。”
薛仲点点头,努力展开一个笑容:“下官定不负殿下的期许。”
“陆相那边,你可取得了信任?”楚祁问道。
谈起正事,薛仲的负面情绪很快收敛起来,眸中闪过一丝狡黠之色:“陆相已经深信不疑,以为下官体弱多病的‘母亲’牢牢掌握在了他手中。”
“体弱多病的‘母亲’?”楚祁挑眉问道。
“我寻到原本的薛举子时,他的母亲已然缠绵病榻,命不久矣。我出重金医治了他的母亲,获得了他的身份,将他改换姓名安置在青州。但即便如此,他的母亲恐怕也活不过一两年了。”薛仲叹道。
“倒是个有孝心的。”楚祁低声感叹。沉默片刻,又转而道,“那么你要趁着你的‘母亲’还在世时,获取陆相足够的信任,让他觉得即使你的‘母亲’去世,也可以完全倚仗你。最好争取在此期间,取得能扳倒他的决定性证据。”
他语气凝重地补充道:“但切记,莫要铤而走险,一切来日方长。”
“下官明白。”薛仲点头。
马车忽然停了下来,帘外传来车夫的声音:“薛大人,青云苑到了。”
“去吧。”楚祁温和道,“万事小心。”
薛仲点点头,掀开车帘,最后深深看了他一眼,迈步下车。
车帘垂落,马车又缓缓前行,往太子府而去。
第79章形同虚设
接下来的几日,薛仲在顶头上司——户部度支清吏司朱易之郎中的授意下,草拟了彻查税籍的折子。
折子被朱郎中原封不动地呈给户部左侍郎彭岳,彭侍郎又将其原样递上户部王尚书的案头。王尚书阅完,带着折子入宫,亲自进呈给皇帝。
皇帝展开折子,细细阅读,龙颜大悦。下旨令户部王尚书兼任税籍稽查使,并从户部各司选派员外郎,分赴各地调度税籍核查事宜。
薛仲因是扬州人士,又出身贫寒,熟悉当地民情,领下了江南道税籍核查的差事。
出行的前一日,薛仲刚从户部衙署当值回府,进入卧房,陆相安排的随身侍从寒柏便叩响了房门:“大人,小人有事禀告。”
“进来吧。”薛仲朗声道。
门被轻轻推开,寒柏迈步而入,反手关上门,躬身拱手道:“相爷那边传了口信,邀您午后到景明楼一叙。”
“我知道了,麻烦你回禀相爷,我会按时赴约。”薛仲语气温和。
“是。”寒柏领命,转身走到房门前,拉开门迈步而出,随手关上门。